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困难,也点明了自己一直在努力并且有成效,更突出了重点保障原则,让人挑不出毛病。
与李怀德的手足无措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怀德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李振华这“兄弟单位和协作渠道”,八成是动用了李云龙在部队的老关系,或者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秘渠道。
这让他又妒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上次匿名信风波,王大山、高建设等人倒台,让他彻底看清了李振华背景的深不可测和手段的狠辣,再不敢轻易招惹。
但眼下厂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他这个处长要是完全解决不了问题,位置恐怕都难保。
散会后,李怀德硬着头皮,追上了正要离开会议室的李振华。
“振华同志,留步,聊两句?”
李怀德挤出一丝笑容。
李振华停下脚步,神色淡然。
“李处长,有什么事?”
李怀德把李振华拉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是一丝哀求。
“振华,我知道以前工作上有些误会,我这个人可能有时候……唉,总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眼下厂里这个难关,咱们得同心协力才能度过啊。你门路广,关系硬,能不能……能不能拉老哥一把?帮厂里,也是帮大家,多搞点粮食来?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
这是李怀德第一次在李振华面前放下身段,近乎服软。
他想着,就算李振华不念同僚之情,总得顾全大局吧?
然而,李振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李处长言重了。采购工作是我的分内职责,我自然会尽力。不过,现在的形势您也清楚,粮食是战略物资,管控极其严格,我那些有限的渠道,也是杯水车薪,而且要冒很大的政策风险。至于更多的,我也无能为力。您是一处之长,还是要多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困难,争取支持才是正道。”
这番话,客气而疏离,直接把李怀德的请求挡了回去,顺便还把皮球踢回给了他这个正处长。
李怀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知道李振华这是压根没打算帮他,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讪讪地笑了笑,再也说不出话,看着李振华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彻底的无力感和冰冷的寒意。
他明白,自己在后勤处,甚至在整个轧钢厂,已经被这个年轻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连并肩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厂里的困境,很快便蔓延到了家属区。
四合院里的日子,更是难熬。
粮站供应的粮食定量再次削减,而且多是些磨得粗粝拉嗓子的陈年杂粮,细粮成了奢望。
肉蛋油更是几乎绝迹。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烟的时间都短了,饭桌上的颜色也单调得可怜。
大人们脸上带着菜色,孩子们饿得哇哇哭,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易中海家,晚饭就是一小锅能数清米粒的稀粥,配着一小碟咸菜。
一大妈看着清汤寡水的饭桌,唉声叹气。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唉!”
她话说一半,瞥了易中海一眼,没再说下去。
自从被撤掉一大爷后,易中海更加沉默寡言,眼神也阴郁了许多。
易中海闷头喝着粥,仿佛没听见。
但紧攥着筷子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知道,院里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除了以往的敬畏少了,更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而这一切,都是拜李振华所赐。
刘海中家也好不到哪去。二大爷(虽然名存实亡,但院里人私下还这么叫)看着几个半大小子狼吞虎咽地喝粥,心里发愁。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点粮食哪够?
他挺着的大肚子似乎都瘪下去一些。
阎埠贵更是把算计发挥到了极致,每天拿着小秤分粮,恨不得一粒米掰成两半吃,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会算计,没有粮食进来也是白搭。
傻柱在食堂工作,近水楼台,偶尔能带点剩菜剩饭回来,但也仅限于他自己和何雨水,最多偷偷接济一下秦淮茹家。
面对全院的口粮危机,他那点油水也是沧海一粟。
秦淮茹更是焦虑。
她刚在厂里站稳脚跟,抚恤金不敢动,就指着工资和厂里那点口粮养活三个孩子。
现在粮食紧张,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当和槐花也整天喊饿,让她心如刀绞。
她偷偷去找过李振华一次,李振华只是让她安心工作,厂里会尽量保障职工基本生活,但也没给什么明确的承诺。
她不敢多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许大茂上蹿下跳,想从乡下放电影的地方淘换点粮食,但今年乡下比城里还难,他跑了几趟,也是无功而返,还倒贴了路费,心疼得直骂娘。
眼看就要断炊,一种恐慌的情绪在四合院里蔓延。
这天晚上,吃罢晚饭,不用人召集,中院就又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自发地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