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没打算在工厂的保卫工作上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轻松、低调,有充足的时间和自由度去经营自己的“系统”和规划未来,才是他现阶段最需要的。
他迈步走上二楼,来到东头挂着“情报保卫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比处长的那个稍大些,但同样陈旧。
阳光通过蒙尘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灰尘。
四五张办公桌稀疏地摆着,靠墙是一排高大的、油漆剥落的档案柜。
正如王建军所描述,科室里确实只有寥寥数人,而且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同志。
靠近门口的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套袖,正捧着个搪瓷茶缸,对着报纸看得入神,不时呷一口茶,发出满足的叹息。
里面一位,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似乎是在打盹,轻微的鼾声隐约可闻。
另一位背对着门,正拿着鸡毛掸子,慢悠悠地掸着档案柜顶上的灰尘,动作舒缓得象是在打太极。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慵懒、闲适,甚至可说是暮气沉沉的气氛。
李振华的进入,只是让靠近门口看报的老同志略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是个走错门的年轻工人,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了。
李振华环视一圈,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失望或不满,反而彻底踏实下来。
很好,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一群准备养老的同志。
这正是他最理想的“职场环境”。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那位看报老同志的注意,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同志们好,我是新来的科长,李振华。请问,哪位是周副科长?”
听到李振华自报家门,办公室里那慵懒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看报纸的老同志手一抖,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打盹的那位猛地惊醒,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慌忙用手去扶。
背对着门掸灰尘的那位也停下了动作,转过身,一脸惊讶地看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振华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好奇。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郎当岁,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气质沉稳,完全不象他们印象中那些下来镀金、眼高于顶的干部子弟,更和他们预想中“科长”应有的年纪和派头对不上号。
“您……您就是新来的李科长?”
看报纸的老同志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茶缸站起身,脸上堆起了热情甚至带着点局促的笑容。
“哎呀!欢迎欢迎!真没想到李科长您这么年轻!我是科里的老陈,陈思明。”
打盹那位也赶紧扶正眼镜,站起身,搓着手笑道。
“是啊是啊,李科长真是年轻有为!我是老王,王建国。”
掸灰尘的那位也凑了过来,笑着自我介绍。
“科长好,我是刘德贵,您叫我老刘就行。”
这时,最里面一张办公桌后,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约莫六十左右、头发几乎全白但身形依旧硬朗的老同志也站了起来,他刚才似乎是在整理文档。
他快步走到李振华面前,态度不卑不亢,但眼神中也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李科长,您好。我是周大河,科里的副科长。杨厂长昨天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您今天来报到。欢迎您来情报科。”
周大河的声音略带沙哑,但很清淅。
“周科长,各位老同志,你们好。”
李振华笑着和众人一一点头,态度随和。
“初来乍到,以后工作上还要靠各位老同志多支持、多指点。”
他这番谦和的态度,让老陈、老王、老刘三人顿时放松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他们原本还担心来个年轻气盛、瞎指挥的领导,打破他们悠闲的节奏,现在看来,这位新科长似乎挺好说话。
“李科长您太客气了!”
“是啊是啊,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尽管问我们!”
“科长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几人热情地招呼着,老刘赶紧去拿暖水瓶和新茶杯。
李振华在周大河旁边一张空着的、显然是科长的办公桌前坐下,接过老刘递来的热茶,道了声谢。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岁月痕迹的办公室,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同志,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用一种拉家常般的随意语气说道。
“周科长,各位老同志,我呢,年纪轻,资历浅,能被安排到这个岗位,是组织的信任,也是来向各位老革命学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咱们科的情况,我来之前也稍微了解了一点。我知道,现在科里的任务不象以前那么重了,各位老同志工作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是该稳当的时候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