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稍大,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盖过了乐舞的声音,引得众人频频侧目,其中也包括顾士棋。 顾士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投以轻嗤。 “我……”韩子辰顿了一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她的那句话将他忍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终于凿出个口子。 他不过只是想关心关心她而已。 怎么就被曲解成这样了呢?他就这么不堪? 韩子辰亦不愿继续忍,眸光冷厉,声音低哑地唤她名字,“奚玉泽,我也有脾气。你说我揣测你?大不了我以后不插手你的事儿就行了。” 那番话,越说到最后面,他的声音越低,字与字之间盛着满满的失落。 大堂上,宾客喧哗,好不热闹。 韩子辰周身的温度跌至冰点,神情淡漠地起身,视线没有在奚玉泽身上多留一秒,便直接拂袖离去。 众目睽睽下,顾士棋见状不对,立马搁下手中杯盏,跟宾客们道了声歉,接着匆匆随上。 走时,顾士棋狠狠睨了奚玉泽一眼。 奚玉泽垂下头,一瞬间只觉呼吸困难。 她为什么不过脑子说出了那样的话? 妄加揣测?自己凭什么啊? 屁大关系没有的人居然说出这这四个字,当真不要脸。 坐上的宾客现在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仿佛她是一个大罪人。 不过也确实,她活该,韩子辰刚才明明是想帮她的,但她却对他…… 她呆不下去了,此刻的每分每秒都令她觉得窒息。 她一步步地走出了顾家大堂,心里的痛说不清楚缘何而来,只是密密麻麻地像被针扎一般。 - 在来到顾府之前,顾士棋早就命人替韩子辰一行人备下了房间,以减少他们在论道大会期间反复来回地跑。 奚玉泽其实是可以自己回去的,可她不甘心,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未免也太让某些小人得志。 况且因为她欠韩子辰那二百两,她真的很需要把自己生意拓出一条新的发展道路。 所以,就算再生气,再掉面子,她也绝无可能放弃论道大会。 偌大个顾府,奚玉泽不知道韩子辰去哪儿了,原想着道歉,不过谅他现在应该也不想见她。 大会会客的正式环节结束,于是便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席位上下来,出了大堂,四处走走停停。 奚玉泽不了解这里的人事,故而不敢上前贸然打扰。 韩子辰离开前那句话倒说得没错——你先不要心急。 如今她能做的就只有观察。 等寻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再上前将自己说道一番也不迟。 奚玉泽来到顾府凉亭的围栏旁坐下,行人各自来来往往,有的是老朋友叙旧,有的是新朋友结交。 她需要找一个话题融入进去。 然而那些人不是谈家国大事,就是谈民生疾苦,跟她一点不相干。 于是就在这样的光景里,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晚上的宴席,她看见了韩子辰,他坐她对桌,整个人很是平静,貌似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切全是过眼烟云。 她没胃口吃饭,夹了两次菜就饱了,韩子辰则比她更甚,早早离了席。 奚玉泽心里仍旧非常过意不去,还是得道个歉,不然以后这样也不是办法。 但韩子辰怎么走得那么快,他是巴不得离她远点吗? “你在找他?” 奚玉泽跑久了,有些累,停了下来,结果刚弯腰呼出口气,抬头就见顾士棋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直起腰身,二人平视,慢慢将方才自己释放在外的情绪全部收束,只问:“他在哪儿?” “他在……”顾士棋端着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眼底的光在黑夜显得不甚清晰,“在他房间,应该是累了,回去休息了。奚姑娘,要我带你去吗?” “你有这么好心?”奚玉泽满腹狐疑,说话时眉毛都不自挑了一个高度。 “朋友嘛,自然的,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奚玉泽不置可否。 随后顾士棋领着奚玉泽在顾府里穿行,他们很快就到了后院。 终于,顾士棋在一间房的窗前停了下来,说:“到了。” “谢谢。” “有什么事自己找他说吧,我先走了。” 话毕,顾士棋潇洒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