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遗迹藏在凤族禁地深处,曾经参天蔽日的古树早已化为一截焦黑的巨桩,断裂的树干上布满风霜侵蚀的沟壑,像老者脸上纵横的皱纹。
周围的土地干裂得如同龟甲,零星散落着些朽坏的断木,连最耐旱的荆棘都长不出半分绿意,只有几缕残阳透过枯枝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更显破败萧索。
凤帝凤傲天站在巨桩前,明黄色的龙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他抬手抚过树干上的裂痕,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粗糙,仿佛还能感受到上古那场浩劫留下的灼热余温。
“凤帝。”
暗卫的身影从阴影中闪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属下探查过了,橙儿公主所言……有些可信。”
他呈上一块从遗迹深处找到的法宝残片,上面刻着的文字虽已模糊,却能辨认出“封印金乌”的字样,与橙儿所说的一一对应。
凤煞跟在一旁,看着那块残片,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冷哼一声:
“没想到这丫头知道的竟比我们还多,藏得够深的。”
左相凤觅渡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焦黑的树干上:
“这丫头不仅知道天空部落的秘闻,连另外三件上古法宝的来历、特性都能说得分明,显然还藏着更多机密。”
凤煞眼睛一亮,忽然凑近凤帝,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凤帝,依属下看,这丫头留着有用。既然她知晓法宝的底细,不如……让她帮我们找到另外三件,凤族若能集齐四大法宝,何愁不能统领三界?”
“二师兄说得有理。”
凤觅渡点头附和,
“橙儿是天庭公主,又知晓这么多上古秘辛,有她相助,我们既能避开寻宝的陷阱,又能借天庭之势稳定各方,确实是天赐良机。”
凤帝沉默着,指尖在残片上轻轻摩挲。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眼底的野心。
他望着这片死寂的遗迹,仿佛看到了凤族崛起的未来——若真能集齐四大法宝,平定三界乱象,让凤族成为真正的主宰,那他便是凤族千万年来最伟大的帝王。
在凤族冰牢里寒气刺骨,四壁的冰砖凝结着厚厚的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住。
橙儿蜷缩在角落,单薄的囚衣根本抵挡不住这彻骨的冷,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后背的伤口在寒气侵袭下,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吱呀——”
牢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暖意的凤帝走了进来,明黄色的龙袍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橙儿,她的脸色冻得发白,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不肯熄灭的星火。
“凤帝……”
橙儿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沙哑,
“我没有说谎……求您……更正历史啊……”
凤帝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药瓶,轻轻放在冰牢的冰柱上。
药瓶与冰柱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瓶身很快凝结了一层薄霜。
“你说的,我自会去考究。”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至于改变历史记录,会斟酌着来,不会全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当众‘污蔑’先祖的事,总还是要受罚的,这一点不能改。”
橙儿却忽然笑了,冻得发紫的嘴唇咧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冰雪里开出的一朵倔强的花:
“只要能还原哪怕一分真相,什么样的罚我都受。”
凤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的威严柔和了几分:
“我说了,不会改很多,或许……只会改一点点,甚至可能只有一丁点。”
“那也够了。”
橙儿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一点点希望。她望着凤帝,目光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恳切与信赖,像是找到了可以托付一切的依靠。
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凤帝心头莫名一跳,竟有些慌乱。他连忙转过头,看向冰牢外的黑暗,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他知道,橙儿的执着不是玩笑,天空部落隐藏的冲突更不是小事——那四大家族的世仇,那股消失的金乌之力,一旦被彻底揭开,很可能引发三界动荡,到时候就不是改不改历史那么简单了。
“药……记得用。”
凤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指了指冰柱上的药瓶,
“伤好了,才有精神看……历史怎么改。”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冰牢,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牢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抬手按了按发烫的额角——刚才橙儿看他的眼神,太亮太真,竟让他这位习惯了权谋算计的凤帝,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动摇。
冰牢里,橙儿拿起药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带着暖意流进心底。
她望着牢门的方向,轻轻握紧药瓶,嘴角又扬起了笑。
哪怕只有一丁点改变,她也会等下去,就像父帝母帝教她的那样,只要认定了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