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初穿着一身军装,脸色有些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正看着他。
沉钰站在她身侧,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冷得能剜人。
“你没死。”沉琮霖看着温初初,喃喃地说。
他忽然明白了。
那条暗线,那一切正常的回报,都是假的。
全他妈是假的。
“是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嘴角的血还没干,“你没死,就代表眼镜王蛇也被灭了。所以,我是最后一条被捕的蛇。”
沉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卡着林姝玉脖子的那只手上。
“放了她。”沉钰的声音很冷,“沉琮霖,你跑不掉了。”
沉琮霖没理他,只是看着温初初。
“她给我下的毒,是你给的?”
温初初没有否认。
沉琮霖又笑了,那笑容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好,真好。”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林姝玉。她的脸被他勒得有些红,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寒。
“你就这么恨我?”
林姝玉没说话。
沉钰又上前一步,沉琮霖立刻警觉地收紧手臂。林姝玉被他勒得咳了一声,脸更白了。
“沉琮霖!”沉钰厉声道,“放开她!”
“你别过来。”沉琮霖盯着他,“你再走一步,我就掐死她。”
沉钰停下脚步。
屋子里陷入僵持。所有人的枪口始终对准沉琮霖,可他把自己藏在林姝玉身后,让他们没法开枪。
林姝玉忽然开口了。
“阿钰。”她的声音有些哑,可清清楚楚的,“别管我。”
沉钰的眉头拧紧了。
“开枪,”林姝玉说,“别让他活着。”
沉琮霖的身体僵了僵。
他低头看着林姝玉,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那一块地方空落落的,比毒更疼,比死更冷。
他本来是想带着她一起走的。
他想过无数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一定拉着她的手,一起沉进黑暗里。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脖颈上被他勒出的红痕。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不是放手,是舍不得。
沉钰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猛地上前,一把将林姝玉从他怀里扯出来,同时几把枪抵住了沉琮霖的头。
沉琮霖没反抗。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林姝玉被沉钰护在身后,看着温初初走上前来,看着那些枪口和陌生的脸。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颗药。
白色的,小小的,一口就能吞下去。
沉钰脸色一变,“拦住他!”
可来不及了。
沉琮霖把药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慢慢软下身体,慢慢跪坐下来。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可他还在笑,看着林姝玉的方向。
“姝玉……”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得象叹息,“我……是真的……很爱你……”
他垂下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姝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那个跪坐在地的男人,看着他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看着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林姝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有人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温初初。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林姝玉的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出的声音是抖的。
“我哥他…是不是……”
温初初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林姝玉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站着,泪流满面。那双和林霆烨相似的杏眼里,全是绝望和自责。
“都怪我……”她喃喃地说,声音碎成一片一片,“一切都怪我……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蠢,是我害了所有人……”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语无伦次,象要把那些压在心里的话全倒出来。
“初初……我多想一觉醒来,还是从前的样子……我们还住在云省的小院里……哥哥或许还在研究,没有回家……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简单、温馨、幸福……”
她说不下去了。
她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有声音。
温初初在她面前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林姝玉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厉害,鼻尖红红的,狼狈得不象样。
“没关系,跌倒了,我们就努力爬起来。做错了,那我们就重新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永远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和勇气。”温初初说。
林姝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她不明白。
怎么重新开始?哥哥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