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的时候,温初初首先听见的是水声。
还有发动机的轰鸣,整副身骨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船。
她在船上。
她没急着睁眼,先试着唤了一声,“归元?”
【丫头,我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松一口气。
【那针药确实厉害,】归元说,【但你吃的那顿饭里有解药。那个叫宋青青的丫头,提前把解药拌在饭菜里了。】
温初初点头,“她是卧底。”
温初初闭着眼睛,眼框又有点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得去找林霆烨。
【他在这艘船上。】归元的声音沉下来,【往上层走,第三层,最里面的舱室。他伤得很重,你要快。】
温初初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脚腕,连吃了好几个红果和灵泉水,顿时浑身是劲。
她睁开眼。
头顶是低矮的船舱顶,锈迹斑斑的铁皮,昏黄的灯泡晃来晃去。她躺在一张窄床上,对面坐着一个看守,正靠着舱壁打瞌睡。
温初初没动,先问归元,“周围还有多少人?”
【这一层有三个看守,都在走廊里。你门口这一个,另外两个在楼梯口抽烟。楼上人更多,你小心。】
温初初悄悄坐起来,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守还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温初初走到他面前,他都没醒。
她抬手,照着他后颈就是一掌。那人闷哼一声,身子软下去,温初初接住他,轻轻放倒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她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狭窄,灯光昏暗,两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楼梯口抽烟。
归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左边那个,腰间有枪。右边那个,后腰别着刀。你往右走,那边有个拐角,先躲过去。】
温初初按他说的,拉开门,矮着身子贴墙往右移动。那两个抽烟的聊得正欢,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她顺利拐过弯,躲进一个凹进去的角落。
【上一层楼梯口有两个人在说话,】归元说,【等他们说完走开,你再上去。】
温初初屏住呼吸,听着楼上的动静。隐约能听见有人在争执,但听不清内容。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那两个人走远了。
【现在。】
温初初闪身上楼。
二层比一层光线更暗,走廊更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归元在她脑子里不断报点,【左边第三间,有人,别靠近。右边第二间,空的,可以从门口过。前面拐角处有个人站着,在抽烟,你等他转身。】
温初初贴着墙壁,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视线的死角里。她象一只猫,无声无息地穿过这片危机四伏的局域。
拐过弯,那个抽烟的人正好转过身去弹烟灰。温初初从他背后掠过,闪进另一条走廊。
【再上一层,林霆烨就在上面。
三层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走廊里没有人走动,但每一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出的光更亮。
归元的声音压得极低,【最里面那间,门口站着两个人。林霆烨在里面。】
温初初咬了咬牙,两个人守着门,硬闯肯定不行。
她看了看四周,走廊顶上有一排通风渠道。
她指了指。
归元会意,【渠道能通到那间舱室上方,但你要快,有人过来了。】
温初初助跑两步,一跃而起,攀住渠道的边缘,身子一缩钻了进去。铁皮渠道狭窄逼仄,她匍匐着往前爬,动作尽量放轻。
爬了大约十来米,渠道下方透出光亮。她趴下去,通过格栅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林霆烨。
而就在此时,离温初初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另一艘船上,许慎之正冷笑着看向对面的眼镜王蛇。
“眼镜,”许慎之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说不出的阴狠,“你以为我老头子真的这么傻?这艘船里的全是练家子,一个货品都没有。你觉得我真的会信你?恐怕我刚把东西给你,下一秒老子就被你杀了。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你和其他那四条蛇一样蠢。”
眼镜嗤笑一声。
“老头子,”他慢悠悠地说,“我叫你一声蛇王,你还真当自己是王了?我告诉你,组织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给你点权利,不过就是让你能安心替组织做事罢了,这几年你越发得意忘形,我们早就不服你了。”
他抽出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
“你识相的话,就把坐标交出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不识相……”他往前逼近一步,“我就让你好好尝尝滋味。”
话音未落,他猛地刺出匕首。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靠坐在椅子上的许慎之忽然动了。
他的身体诡异地一扭,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只划破了衣服。紧接着,他一掌拍在眼镜的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钉在舱壁上。
眼镜瞳孔骤缩,“你……”
许慎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招一式,又快又狠,完全不象一个重伤垂死的人。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