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毒蛇组织……用来监视……我们所有人的。”许慎之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也是连接……华国内部……和外部毒蛇组织……的唯一联系人。”
他看着沉钰,“他很……聪明。只有我……能……找到他。”
他喘了一口气,“也只有我……能……杀死他。”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在滴答滴答地响。
沉钰和沉伯丞对视了一眼,“你要我们怎么做?”
“送我去云省…”他看着沉钰,眼睛里的光象要烧起来,“让我……赎罪。”
沉钰沉默了很久。
“好。”沉钰说。
许慎之闭上了眼睛。
眼角还有一滴泪,挂在睫毛上,半天不肯落下来。
云省的早春,雾气浓得化不开。
军区医院后院,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被连夜腾空。楼外拉起了警戒线,持枪的哨兵每隔五米一个,背对楼站立,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周围。
护送车是在凌晨四点驶进来的。没有鸣笛,只有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车门打开,一副担架被抬下来。担架上的人陷在昏迷里,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随车下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军官。
他站在车边,目光扫过迎接的医护人员,那双狐狸眼里没什么温度。军装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沉营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医生快步迎上来,“病房已经准备好了,按指示,整栋楼只接收这一位病人,所有人员都经过了政审。”
沉钰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那群医护人员脸上扫过,很慢,象是在记住每一张脸。
人群中,两个护士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那眼色一闪而过,快得象早春的雾气,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
担架被推进楼里。
沉钰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烟雾升起来,和他的眉眼融在一起,看不真切。
同一时刻,云省军区,某间办公室里。
电话铃响了。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看着窗外。窗外的老榆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晨雾里看着不太真切。
他等电话响了三声,才伸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
男人只是听着,偶尔“恩”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那头挂了。
男人把话筒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那眼睛很黑,黑得象深不见底的井,此刻正映着窗外那片嫩绿。
“都到齐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象叹息,“有意思。”
他又把眼镜戴回去,拿起桌上的文档夹,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
一切如常。
地牢里。
温初初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夜的那种黑,是密不透风的、能把人活活闷死的黑。
她动了动手腕。
绳子勒得很紧,已经勒进了肉里,动一下就火辣辣地疼。脚踝也被捆着,整个人蜷缩在冷硬的地上,身体僵得象一块木头。
【丫头,你可算醒了!】
归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急得枝条乱颤。
【那群畜生!那群该被雷劈的畜生!为了控制你,竟然给你注射了能让人上瘾的毒药!那毒药可霸道得不得了,就象有无数毒蛇吞噬掉你的正常细胞!要不是老夫用灵泉水给你冲洗经络,又用灵气护住你的心脉,你现在可就……可就……】
归元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初初皱了皱眉。
她动了动舌头,嘴里又干又苦,象是刚吞了一把黄连。但她脑子里很清醒,没有那种传说中毒品带来的眩晕和渴望。
【毒品被化解了,他们会不会发现?】她问。
【放心吧。】归元抖了抖枝条,【老夫用花液给你伪装过了。你现在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被毒药控制住的可怜虫。就算抽你的血去化验,也查不出任何问题。那群畜生,休想得逞!】
温初初点了点头。归元虽然平时唠叼,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我昏睡了多久?】
【不知道。】归元的声音沉下来,【他们把你装进一个黑箱子里,暗无天日的,一直运到今天才把你弄出来。我感觉……很长时间了,而且……】
归元顿住了。
【而且什么?】
【这里……】归元的枝条动了动,象是在感受什么,【这里有熟悉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丫头,这里我来过,或者……有须弥境的东西在这里。】
温初初心头一跳。
熟悉的气息?须弥境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在空旷的信道里一下一下地响,越来越近。
然后是铁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