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初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抬起眼,目光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清亮。“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所以我更不能再等了。刘大哥,你们也看到了,姝玉姐现在有多喜欢他。当初她对顾沉舟,更多是少女的崇拜和憧憬,分开时都那么痛苦。可现在……她对沉琮霖的感情,明显深得多,也更投入。如果不及早让沉琮霖露出真面目,时间越久,投入越深,将来真相揭露时,对姝玉姐的伤害就会越大,那将会是摧毁性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而且,谁能保证,在他觉得必要时,或者在他那扭曲的心里,不会对姝玉姐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他那样的人,感情对他而言,不过是是工具和筹码。”
刘志远眉头紧锁,走到桌边坐下,叹了口气。“初初,你的担心我明白。但现在对于沉琮霖,我们也只是怀疑。苏婉儿去找过他,这确实是一条重要线索,但并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毒蛇’组织的人,更不能证明他就是内核成员。办案抓人,需要确凿证据,如果他不是,我们之前布下的计划就全毁了,还会惊动真正的&039;毒蛇&039;,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而且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沉琮霖就是?”他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向温初初。
温初初沉默了。台灯的光晕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无法开口,无法告诉他们,她是通过无数鲜血淋漓的梦境,窥见了上一世的惨烈。
那些画面刻骨铭心,沉琮霖冰冷残忍的笑意,还有最终玉石俱焚的结局……她不能让这一切重演。
沉钰一直注视着温初初。看到她瞬间僵硬的脊背和眼中闪过的恐惧和沉痛,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很清楚,温初初有话没有说出来,一件非常重要、甚至可能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事。那件事让她恐惧,让她急于打破某种“注定”。
他伸出手,轻轻复在温初初紧握的拳头上,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支持。然后,他抬头看向刘志远,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志远哥,老秦那边传来最新消息。”沉钰的声音压得更低,“龙渊基地外围的山脉,近期发现了可疑的踪迹,手法相当专业,这是在地毯式搜索龙渊的确切所在。灵枢计划第二期即将激活,内核数据和部分初期成果会转移至龙渊更深处的保密局域。‘毒蛇’组织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刘志远神色一凛,“这是要全面进攻龙渊了?”
“十有八九。”沉钰点头,“军部和安全部门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行动的目的,不仅是要保护计划安全,更要趁机挖出他们在帝都,甚至渗透进相关系统的暗桩。只要计划成功,顺着线摸上去,沉琮霖究竟是与不是,自然会浮出水面。”
刘志远略微振奋,“没错。初初,医院里那几个我们重点关注的、有异常资金往来或背景存疑的医生,我一直派人盯着。苏婉儿那边,军部也安排了最精干的外勤二十四小时监控。这次是联合收网行动,只要‘毒蛇’敢动,一定能抓住大鱼。如果沉琮霖真是其中一员,我们绝不会让他逃脱法网,也一定会全力保护好姝玉,不让她受到伤害。”
温初初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的焦虑并未减轻半分。沉琮霖作为“蝮蛇”,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直到1991年才最终被捕。之前追捕响尾都没能摸到他,这一次联合行动,规模虽大,但未必就能一举将他掀出来。
她必须另作打算,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次行动上。她得想办法,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沉琮霖在自己面前、在可控范围内,提前露出马脚的机会。
哪怕…非常危险。
沉钰看着温初初沉默,立刻明白她的想法并未改变,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同时也迅速做了决定。
接下来他自己也有重任在身,灵枢计划的安保协调,以及配合此次反谍行动的某些关键环节,都需要他投入全部精力。他恐怕无法时刻关注她的动向,必须让司南暗中加强对温初初的保护,绝不能让她独自涉险。
还有些事,他没有对温初初和刘志远言明。
军部高层,通过苏婉儿这条线以及沉琮霖近些年一些极其隐秘的资金流动和人际关系,对他的怀疑等级已经提得很高。而且,通过监控沉琮霖,他们意外注意到了一位经常与他有“正当”往来、身份却十分敏感的人物。
目前所有线索都只是蛛丝马迹,指向不明,但已足以引起最高级别的警剔。
刘志远又嘱咐了温初初几句,让她务必保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行动结果再说。见温初初点头应下,才悄悄起身离开,返回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沉钰和温初初。看温初初还是一脸严峻,沉钰将她轻轻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担忧和后怕。“初初,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温初初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轻轻“恩”了一声。
她知道沉钰担心,但她不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