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头,语气甚至称得上“恳切”,“何必呢?为一个已经抛弃你、认定你有罪的国家殉葬?温小姐,人生很长,也很短。选错了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温初初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象是在哭泣。长长的沉默在厅中蔓延,只有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更衬得此刻死寂。
良久,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似乎有了一丝动摇的茫然。她看向响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哑声问,“你们……真的能帮我洗清罪名?让我回去?”
“轻而易举。”响尾微笑,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只要你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先签一份小小的添加声明,表示你的诚意。”响尾抬起手,手指轻轻一挥,黑暗中立刻有人走出来,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交到响尾手上,“然后,回去等待。我们会安排人接触你,告诉你第一步该做什么。放心,最初的任务不会很难,也绝不会让你暴露。我们会象呵护最珍贵的瓷器一样,保护你,培养你。”
温初初盯着那个信封,手指颤斗着伸出,又在半空停住。她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对吗?”
响尾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遗撼”和“怜悯”。
“温小姐,”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象冰珠砸在地上,“从你踏入这个院子开始,你就没有别的选择了。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有两种:自己人,和死人。”
他往前倾身,面具几乎要碰到温初初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淅。
“签了它,活,前程似锦。拒绝它,死,遗臭万年。”
“选吧。”
温初初的呼吸停滞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阴冷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个薄薄的信封,看着周围影影绰绰的黑暗,以及黑暗里那些无声的枪口。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终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空洞和疲惫。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响尾面具下的嘴角,满意地勾了起来。
而低垂着眼的温初初,指尖在信封粗糙的表面上,极轻、极快地敲击了三下,那是只有她和军部特种士兵才懂的暗码。
“鱼已咬钩,开始收网。”
温初初指尖离开信封的刹那,院外死寂的夜色里,骤然爆起一声尖锐的哨鸣!
那不是胡同里该有的声音,那是经过特殊改造、穿透力极强的军用哨音!
“有埋伏!”
院内,响尾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那一直维持的、猫戏老鼠般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暴怒和野兽般的警觉。他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时间,立刻暴起想要抓住温初初,却被温初初一个侧身躲开。
眼看失手,身体立刻向后暴退,同时厉喝,“杀了她!”
然而,命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厅内及廊下影影绰绰的八道黑影,那八名呼吸绵长、站位精准的敌特,在他们拔枪指向温初初的瞬间,动作竟齐刷刷地出现了不受控的凝滞。拔枪的手似乎比平时慢了不少,瞄准的眼神恍惚了一刹,仿佛在浓重的夜色里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丝线绊住了手脚。
【花粉起效了。】归元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混合了曼陀罗和洋金花精华,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双重渗透,神经抑制,反应延迟。剂量和时间刚刚好。】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延迟,决定了生死。
“轰——!!!”
四合院那扇看似厚重、实则内里早已被动了手脚的朱漆大门,连同两侧一截灰墙,被外部精准安置的微型爆破设备整个轰开!砖石木屑尚未完全飞溅开来,浓重的烟尘中,一道道迅捷如猎豹、武装到牙齿的身影已低姿突击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动作迅猛协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瞬间就封死了前院所有角度。手中的79式微冲在闯入的瞬间已喷吐出短促精准的火舌!
“嗒嗒嗒!”
“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四合院空间内爆开,震耳欲聋,瞬间压过了留声机里靡靡的曲调。子弹打在廊柱、窗棂、水磨石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屑。
“敌袭!找掩体!保护响尾大人!”暗处的敌特毕竟也是精锐,尽管头脑昏沉、反应慢了半拍,求生的本能和训练仍让他们嘶吼着反击。
一时间,院内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温初初同志!趴下!”一声沉稳的低吼在温初初耳边炸响。几乎在门被爆破的同时,两名如同鬼魅般从侧面阴影中提前潜入的特种兵已扑至她身边,一人用宽厚的脊背将她完全护在身下,另一人单膝跪地,手中微冲“嗒嗒”两个点射,将最近处一个刚抬起枪口、眼神还有些涣散的敌特分子击倒在地。
温初初被死死按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鼻尖充斥着硝烟、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