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就是证据。
他拿起电话,“陈副处长,温初初的情况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师长,从证据角度看,确实对她不利。但从逻辑和动机分析,又有很多矛盾点。更重要的是,她没有逃跑或抗拒,全程配合,甚至主动提出协助调查。”
“你的建议?”
“按照程序,目前证据不足以批准正式逮捕,但也不宜完全释放。建议采取监视居住,同时我们抓紧时间深入调查真正的毒药来源和流转环节。”
宋云昌沉思片刻,“同意。但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和基本尊严。另外,加派人手,不仅要监视她,也要注意是否有其他人在关注她。”
“您是说……”
“如果真是栽赃,那栽赃的人一定会关注事态发展。”宋云昌眼神锐利,“说不定,我们能钓出更大的鱼。”
挂断电话,宋云昌望向窗外。他隐约感觉,这场看似针对他的毒杀案,真正的目标也许是那个十八岁的女医生。
而温初初在审讯中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逻辑,让他觉得…这个姑娘,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在将计就计。
“有意思。”宋云昌低声自语,“那就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宋云昌回到家时,天色已近傍晚。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妹妹宋荣华正和苏婉儿坐在沙发上说话。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大哥你回来了?”宋荣华起身接过兄长的军帽,“今天怎么这么晚?保卫处那边……”
她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苏婉儿,收住了话头。
“宋叔叔。”苏婉儿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她今天穿着米白色呢大衣和深蓝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听说您身体恢复得不错,我顺路过来看看。”
宋云昌点点头,在对面沙发坐下,“婉儿有心了。我身体确实好多了,这点倒是多亏了小温医生。”
他对苏婉儿的感观很好。这姑娘是他许多老战友都夸赞过的,在下放那些年,她偷偷帮过不少人送药送粮,从没张扬过。后来又考上医科大,凭自己的本事进了军医院,从未倚仗他们这些叔叔伯伯的关系谋过什么特殊待遇。
一直是个懂事、自立、善良的好孩子。
“那就好。”苏婉儿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宋叔叔,小温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了?军部怎么说?”
她的语气带着担忧,仿佛只是关心相识的同事。
宋荣华叹了口气,“这事闹的……小温医生怎么会做那种事呢?她可是救了大哥的命啊。”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苏婉儿微微蹙眉,“温医生虽然年轻,但医术确实高明。只是……”她顿了顿,象是尤豫该不该说,“怎么会有那么多证据指向她,宋叔叔,您能说些具体情况吗?”
宋云昌端起妹妹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还在调查中。现场有些证据对她不利。”
“不利?那是要重判她了吗?”苏婉儿问,随即又补充道,“抱歉,我是不是问太多了?只是我和小温医生也算旧识,难免有些难过和担忧……”
“指纹,毒药成分,还有她领取相关药物的记录,但都只是证明与她有关,直接证据没有。”宋云昌说得简略,目光却忽然落在苏婉儿的脸上。
他察觉到苏婉儿听到“证据对她不利”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那不是担忧或惊讶的表现,而是一种极细微的、近乎愉悦的放松。
然后苏婉儿说,“天啊……那她怎么解释呢?这些证据听起来很严重啊。”
宋云昌慢慢喝茶,继续观察。
苏婉儿的语气充满关切,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当她问“她怎么解释”时,那不是真正关心温初初能否辩白,而是……而是在确认证据是否有效。
“温医生提出了一些疑点。”宋云昌放下茶杯,“军部也认同,案件还需要进一步审查。”
苏婉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舒展成一个理解的微笑,“确实,有疑点当然需要查清楚,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不过……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己无辜,军部会怎么处理呢?”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宋云昌终于确定了心底那一丝异样感从何而来,苏婉儿不是在关心温初初,甚至不是在关心案情本身。她是在打探处理结果。
“按照程序,如果证据不足以批捕,但又有疑点不能排除,通常会采取监视居住。”宋云昌说,声音平稳如常,“会安排特定的居住点,有人看守,等待调查结果。”
他注意到,当他说“安排特定居住点”时,苏婉儿端茶杯的手指轻轻收紧,指节泛起淡淡的白色。
“也就是说……温医生过几天就能出来了?”苏婉儿问,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急切。
“大概率是这样。”宋云昌向后靠了靠,“除非有新的确凿证据出现。”
苏婉儿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舒了口气,仿佛一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