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初乖乖跟着他走。经过苏婉儿身边时,她侧过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对着苏婉儿迅速做了个鬼脸。吐舌头,翻白眼,最后还挑了挑眉。
挑衅意味十足。
苏婉儿看得清清楚楚,气得眼前发黑,跺着脚想追上去理论,却被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
吉普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视线。温初初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欢,最后整个人歪在座椅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看见她刚才的表情了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都绿了……哈哈哈……还跺脚……哎哟我不行了……”
沉钰没急着发动车子,侧头看她。温初初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着红晕,那些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冷静疏离此刻碎得干干净净,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生动。
他嘴角也勾了起来,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温初初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忽然转过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沉钰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不会。”他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因为我比你还坏。”
温初初怔了怔,随即“啪”地打掉他的手,娇嗔道,“都说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沉钰收回手,发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渐浓的夜色里,唇角笑意未散,“都快十九了,应该……不会长了吧。”
“放屁!”温初初瞪他,“我还要长的!”
车子缓缓驶入街道,车灯划破暮色。温初初靠在椅背上,想起苏婉儿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又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而沉钰握着方向盘,馀光里是她带笑的侧脸,只觉得这冬日的黄昏,温暖得不象话。
至于那个叫什么苏婉儿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夜晚灯笼胡同深处,四合院的主卧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苏婉儿从床上坐起,冷着脸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我试过了,沉钰是真的失忆了。他看我的眼神象看陌生人,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
响尾躺在床上,凌乱的睡袍露出半个胸膛,上面有几道陈年伤疤。他单手枕着头,微勾着嘴角,“是吗?”
这声回应漫不经心,脑子里却在回想那晚,林姝玉被他扯进怀里时那截细软的腰肢,和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花香。那女人天真纯洁,眼神里却无意识的藏着钩子,勾得他心里发痒。
可蝮蛇那家伙竟敢警告他,不许接近林姝玉,还拿组织的规矩压他。这口气憋在心里,像钝刀子慢慢磨着血肉。他的眼眸在昏暗中变得阴毒。
他猛地坐起身,睡袍滑落大半,“既然如此,我就该出去好好会会他了。失忆?我亲自验验才放心。”
苏婉儿系扣子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你要见他?万一他记得你——”
“记得又如何?”响尾冷笑,“当年我能让他半死不活,现在照样能。况且……”他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如果他真忘了,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想起一些东西。”
第二天清晨,宛南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中。
沉钰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走出院门,步伐不紧不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巷口几个早点摊,卖豆浆的老头、蒸包子的妇女、还有两个蹲在墙根抽烟的年轻工人,一切如常。
刚走到巷子与主街的交汇处,一个人影突然从侧面猛撞过来!
沉钰反应极快,侧身卸力,同时右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邋塌的工装,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
“对、对不住啊同志!”年轻人慌慌张张地道歉,眼神却飞快地瞟了沉钰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他挣脱沉钰的手,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沉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那人的背影,眸色渐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手腕处有厚厚的茧子,不是干粗活留下的,而是长期握枪形成的。
沉吟两秒,沉钰抬脚跟了上去。
那人跑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沉钰还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老胡同,最后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旧茶楼前。
茶楼门面破旧,招牌上的“清心茶社”四个字已经斑驳褪色,门口挂着“今日歇业”的木牌。
年轻人回头对沉钰又露出那种邪魅的笑,推门闪身进去。
沉钰在门口停了片刻。冬日的阳光斜照在茶楼斑驳的木门上,空气中的浮尘缓缓飘动。他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
茶楼里空无一人,桌椅蒙着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头腐朽混合的气味。楼梯在柜台右侧,木质台阶已经磨损得凹陷下去。
沉钰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茶楼里回荡。他走得很稳,右手始终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