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司郉看着台上那个沉着大气的女孩,手指轻轻点了点笔记本上“林姝玉”的名字,侧头对陪同的校长低语,“这个学生,底子很扎实,临场素质尤其突出。她外语水平如何?”
校长连忙道,“郑司长,林姝玉同学是我们学院英文系的尖子生,口语非常流利,而且她对国际关系和跨文化交际有浓厚的兴趣,自学了不少相关书籍,综合素质很高。”
郑司郉点点头,不再多言,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姝玉。
比赛毫无悬念地以林姝玉所在队伍获胜告终。
赛后,校长办公室。
校长满面红光,语气难掩激动:“姝玉同学,这位是礼宾部来的郑司长。郑司长很欣赏你在辩论赛中的表现,认为你思维敏捷,表达清淅,具备很好的培养潜质。部里近期有一个面向优秀外语专业学生的培训项目,旨在选拔和培养涉外人才,郑司长希望你能参加。”
林姝玉心脏猛地一跳。礼宾部!培训!涉外人才!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这几乎是一条直通梦想的青云梯。而家人,也正在奔向帝都。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看向郑司郉。“谢谢郑司长的肯定。不知这个培训的具体要求和时间安排是?”
郑司郉欣赏地看着她宠辱不惊的态度,简单介绍了培训的时长、内容和保密要求,最后道:“培训地点当然在帝都,结束后会根据表现和考核,有机会进入外交部实习或工作。当然,这需要你本人和家庭的支持,也需要通过后续的严格审核。你考虑一下,尽快给学校答复。”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林姝玉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阳光通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如她此刻的心情。初初和小虎平安归来,一家人即将在帝都团聚,现在,通往理想的道路也清淅地展现在眼前。
她没有丝毫尤豫。回到宿舍,她立刻给家里写了封长信。信中,她详细说明了被选上参加外交部培训的事情,表达了坚定的意愿,并请家人放心,她会照顾好自己,期待在帝都与全家相聚。
信寄出的同时,她也正式向学校提交了参加培训的申请。
另一边,林家小院里,一切都在平静的表象下有序进行。
林振武和王慧娟开始慢慢收拾家当,该送人的送人,该处理的处理,该打包的仔细打包。邻居偶尔串门,问起怎么在收拾东西,林振武就打着哈哈,“年纪大了,收拾收拾,孩子们说不定哪天接我们去享福呢。” 绝口不提具体去向。
有人好奇打量偶尔在院里安静看书的温令钦,或是在厨房帮王慧娟忙碌的温初初,问起是谁,王慧娟便笑呵呵地说,“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过来住几天。”
温初初气质沉静,温令钦眼神清亮,两人虽然外貌出色,但衣着朴素,举止低调,加之林家人刻意淡化,倒也真的没引起太大波澜。偶尔有眼尖的觉得这对“姑侄”不太一般,也被林振武用几句军营旧事岔开话题。
林美华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心里惦记着远在海市的妹妹。收到林姝玉的回信,得知妹妹竟有这样好的机遇,她激动得不行,赶忙把信给父母和初初看。
“好!咱姝玉有出息!”林振武拍着信纸,满脸骄傲,“咱们家这不止是要双喜临门!是三喜临门啊!” 他看着初初和小虎,眼里满是欣慰。
温初初看完信,唇角露出温柔的弧度,“姝玉姐一直很优秀,这是她应得的。”
温令钦则抬起头,认真地说:“小姨要去更重要的地方战斗了,我也要加油!” 在他幼小却已初具格局的认知里,不同的岗位,都是不同的“战场”。
王慧娟双手合十,喃喃念叨:“老天保佑,一家人都好好的,都有好前程。”
夜幕下的林家小院,灯火温馨。
海市的沉琮霖也收到了林姝玉即将前往帝都的消息。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有某种幽暗的东西无声翻涌,一股阴郁压抑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窗外的天光透进来,却照不进他身周那片无形的影。
直到他的目光缓缓垂落,定格在桌角那张被精心摆放的合影上,那些缠绕着他的冰冷气息,才象潮水般无声溃散。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轻抚过相纸表面。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女孩娇艳得惊人,眉眼间却流淌着清澈的纯真,她对着镜头绽开甜甜的笑意,那笑容仿佛能融化冬雪。而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并没有看镜头,他微微侧着脸,目光怔怔地落在女孩的侧颜上,眼神专注得近乎失神,仿佛全世界的光都汇聚在了那一处。
沉琮霖久久凝视着照片里男人那恍惚呆愣的眼神,许久,才低低地、几乎听不见地,从唇间溢出一句叹息般的轻喃。
“林姝玉,原来……我看你的目光是这样的。”
海市的初秋,梧桐叶已开始泛黄。
林姝玉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抱着一摞关于国际法和外交史的书籍,心里盘算着还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