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村服务区。
奔驰车内。
没有音乐,没人吃东西,便连呼吸声都尽可能的收敛。
贺小倩、赵魁、老板娘全都神色紧张的盯着正在打电话的姜槐,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没想到,一向云淡风轻的小道士,严肃起来竟然这么有压迫感。
“那真是太谢谢,太感谢、太麻烦你了小惠姐……”
姜槐挂断电话的一瞬,车厢里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开,三人几乎是同时长长舒出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赵魁身子往前一探,迫不及待地追问。
自打几分钟前姜槐接起一通电话起,脸色便骤然凝重起来,他一时竟不敢多嘴,哦不,不方便多问。
虽然能听出和小松有关,却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姜槐收起手机,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缓了缓才道,
“小松他自己从家里溜出来的,你敢信?”
“怎么可能?”
赵魁猛地一愣,随即下意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你诓我呢。”
“我倒是想诓你呢。”
姜槐苦笑一声,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几分钟之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要知道,他平日里很少会接到电话,连传闻中的推销电话都没有,也不知道咋回事。
更何况这会儿都快晚上十点了,谁会特意这个点联系他?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还是一串陌生号码。
“嘿,我也接到骚扰电话了!”
彼时姜槐拿起手机时,心里甚至还带着点兴奋,可接通一听,整个人直接愣住。
那头,竟然是警察打来的。
准确来说,是上次打过交道的那位小迪警官打来的。
“喂,小姜道长,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先是寒喧了一句,没等姜槐应声,警官便继续开口,
“上次跟您一块儿被我们带回来的那个人,是您朋友对吧,他又来了。”
姜槐起初都没反应过来,心说哪个朋友大晚上的跑去迪士尼……
“小松?!!”
“对,大名钱清松是吧?幸好上次留了您的电话信息,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警官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您的那位朋友,是不是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对、对,他、他他他……”姜槐一时被问得猝不及防,话都说不利索了。
“啊,那就说得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警官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随即三言两语把情况简单讲了一遍。
“您那位朋友,揣个就装了一百块钱的红包,竟然从杭州那边拦了辆的士,直接奔迪士尼度假区酒店门口来了。
一百块钱哪够车费啊,司机拦着不让他走,结果您那位朋友压根不理司机,就直愣愣的站着。
司机没办法只能报警,也赶巧是我出警,把他认出来了,不然这事还得费不少周折。
我们跟您那位朋友沟通,他也不理人。
我们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他的监护人,这才想着打给您,您看现在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姜槐这会儿哪能立刻赶过去?
他人都快到无锡了。
只能先跟警官说稍等,他来试着联系。
可电话拨给钱老,怎么都打不通,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回事。
眼下这事又拖不得,司机那边还等着处理。
没办法,只能又给季院长打去电话,还是没打通。
这帮老人家的作息实在太规律了!
实在没辄,只能给小惠打去。
这是他在上海最后的人脉了。
好在,小惠那边一口答应下来,说是立刻动身,先把车费结清,再让警官下班,然后才是联系监护人。
当姜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车内三人全都傻了。
贺小倩是几人之中第一个认识小松的,还在姜槐前几分钟。
她清楚的知道小松是什么情况,还有哪些刻板行为。
比如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看同一档电视节目,然后定时定点的睡觉,从来没有出现过偷偷溜出来的情况。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一时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魁和小松的关系那就复杂多了,从最初被折磨的欲仙欲死,到后来的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坑的某人白白钓了好些天的冰窟窿,转变时间拢共也就一两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