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这边到家后吃完饭,直接累得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晚上九点多,乌拉大队山坳子里赵德柱家门口传来一阵嘎吱嘎吱沉重的脚步声。
外头乌漆嘛黑的刮着小雪,赵德柱一脸疲倦的打开大门走进院子,抖搂抖搂鹿皮帽子上的雪,跺跺冻僵的脚,这才开门进屋。
“快上炕暖和暖和,锅里给你留了饭菜。”赵德柱媳妇儿连忙招呼道。
吃过饭后,老两口坐在炕头上,赵德柱靠在墙上裹着大烟杆子,满面愁容。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跟张教授他们在山上毫无头绪的瞎走,感受到阵阵疼痛的老寒腿,心里顿时产生一阵无力感。
赵德柱婆娘从外屋地进来,拿着一个热腾腾的毛巾进屋,敷在了他的膝盖上,瞅着疼的龇牙咧嘴的当家的,摇摇头劝说道,“不行咱不跟着去,这刚走两天你这腿都成这德性了,再继续下去还要不要,非得整残废你才愿意咋滴!
要我说你就找那俩小年轻得了,咱好歹和他还有来往,大不了以后给他肉便宜点儿,你非得逞能嘎哈。”
赵德柱吧嗒吧嗒抽着,眉头紧皱,考虑片刻后叹了口气,“这做事儿讲究有始有终,答应了张教授明个怎么也得再去一天,干完明个再说。”
他本来寻思着挺个十天半拉月,起码表达乌拉大队的诚意,然后再介绍林振东那小伙子给他们认识。
这样一来半个月的相处也能结下一些友谊,万一以后那四九城来的老教授身边有人要买鹿茸也能想起他。
但没想到他这条腿太不争气,这才两天的时间已经快废了,今天回来走道都有点儿飘。
想了想,赵德柱转头瞅着他婆娘,“我记得上次吃饭时候,那小伙子说家里有俩孩子是吧!”
“恩呐呗,一儿一女都五岁了,人瞅着比咱家老二都年轻,真是个有福气的。”赵德柱婆娘一想到不着调的二儿子,满脸羡慕。
赵德柱没管她,接着说道:“明个你去屯子里找找有没有花多点儿的新鹿皮,用咱家那缝纴机做两件小马甲,尽量大点儿,到时候我有用。”
“恩呐,别寻思了,赶紧睡吧,明早天不亮又得走,真不知道那老头都六十多了,咋精力还那么旺盛。”
听到这话,赵德柱无奈摇摇头,要不说人家是教授呢!
第二天一大早,十点多天大亮,林振东裹裹棉花被子角,露在外头的鼻子松动两下,咽了口口水。
他不想起来,但外屋地传来的肉味儿也太香了,勾的他肚子咕咕叫,温暖被窝和咕咕叫的肚子两者艰难选择中,终究是饥饿战胜了赖炕。
扣上藏青色棉袄扣子,林振东打着哈欠来到外屋地,一眼就瞅着小姨子在切那块色泽红润的熊肉。
他直接拿起一片塞进嘴里,顿时一股子肉味儿香得直冲脑门,刚才那点儿冬天从被窝爬起来的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为了这一口肉,再早点都值。
“恩,不错,香!”林振东嚼了嚼嘴里的那片肉,满意点点头。
这用调料腌制过再炖的熊肉一整个软烂鲜香,虽然还有一点儿独特的熊膻味,但却恰到好处,起码比那啥也不放腥骚无比的烤熊肉好得多。
“可不香嘛,我和翠曼一大早起来就用大锅烀,西屋烧得花儿说炕梢都烫屁股,还有这锅里调料就花了三毛七。”高翠兰拿了一片放进妹妹嘴里,笑着说道。
为了做好这熊肉高翠兰花了大价钱,特意一早去供销社买了老多调料,炖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才成这个样子,要不是她男人昨晚说非得想吃,她绝对不舍得花那么多钱买调料。
“不差那俩。”林振东乐呵掀开锅盖子,瞬间一股白色水蒸气直冲棚顶,慢慢向四周外屋地扩散。
瞅着这里面大约摸能有个二十来斤,满意点点头。
这时候多做点儿不怕坏,吃不完放到外面一冻,天然大冰箱就能起到保鲜作用,吃的时候再加热就行了,虽然味儿没新鲜的好,但做一次太麻烦,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强。
盖上锅盖后,林振东又往嘴里塞了几片,才去旁边的地窖里头,把那头冻得硬邦邦的熊瞎子弄出来,用斧头砍下来四条腿后,开始给熊瞎子剥皮。
除了四条腿和脑袋之外,去了内脏和皮毛估摸着还能剩下一百多斤熊肉,到时候给柱子拿回去五十来斤吃,自个家里留个七、八十斤,还剩下两个月开化,这段时间肉估摸能吃完,毕竟他家还有两条猎犬得吃肉。
这四条腿林振东准备留下来两个后腿和熊掌尝尝味儿,前面两个熊掌卖给张方平,熊掌无论是在哪个年代都算是珍贵佳肴,有了这两个熊掌加之熊皮,他就有筹码让人家帮忙。
分好肉后,林振东从那个铁罐头盒子里拿出冻得邦邦硬的熊胆。
进屋后,他找了个巴掌大小的搪瓷盆,从暖壶里倒出今早刚灌的滚烫热水,抵愣着绑着胆管的鱼线,把熊胆慢慢沁入滚烫的热水里头,没一会儿,冻得硬邦邦的熊胆在热水里化开。
“翠曼,再给我倒点儿水。”林振东把小搪瓷盆里的水倒进泔水桶里,冲着小姨子招呼一声。
“唉!”高翠曼连忙从灶台前起来,抵愣着暖壶小心翼翼地倒了些。
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