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林振东赶着马车进了靠山屯,火红的夕阳挂在地平在线,照着林振东和孩子们小脸红扑扑的。
“快谢谢叔叔!”大队长抱着孙女率先下了车。
林振东摆摆手,绕了点儿路停在刘长贵家门口,刘婶抱着孙子从板车上下来,冲着院里招呼着:“老头子,二小子来拉木板子,你帮着装装。”
“不用,我自个就行。”林振东瞅着红砖地上那整整齐齐的细长木条板,伸手抱着一抱搬上板车。
刘长贵一边套着棉袄,一边急忙走出来,帮着他往车里搬。
搬完后,他掏出烟递给林振东一支,乐呵呵的瞅着和长命玩得不亦乐乎的俩孩子,“明个上午我和老二过去,估摸着四五个小时就能整完,屋里你找个啥东西盖上,省得到时候灰嘟噜掉炕上。
上回你说的盖房子那事儿,我寻摸寻摸,这边房梁啥的都能弄,就是缺几根大梁,可能要点儿功夫。”
林振东吐出一口白烟,“没事儿赶趟儿,我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多钱。”
两人商量一下盖房子需要的木头后和盖房子的费用,林振东怕冻着俩孩子就赶着马车回家。
晚上吃完饭后,林振东端着狗盆来到院子里,瞅着在窝里趴着相处得还不错的两条狗,把盆放到地上。两个大小不一的盆里,放着相差甚大的食,长命狗盆里的饭比百岁一天吃的都多,但也没办法金毛这玩意出了名的能吃能拉。
“以后进山你就有个伴了。”林振东摸了摸百岁的狗头。
金毛可不仅仅只是陪伴型大狗,金毛有个全称叫做金毛寻回猎犬,这玩意浑身毛发浓密,十分耐寒,不喜欢闷热多湿的环境,因为能够帮助主人衔回猎物、通人性而闻名,让它成为寒冷地区猎犬中的佼佼者。
一个警戒攻击,一个衔回猎物、寻踪追迹,有这两条狗在,下次进山打猎,林振东会轻松不少。
回到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振东和高翠兰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是一沓大团结和一些零碎钱票,高翠兰正认真地归拢着。
“钱一共还有一千三百五零几分,明天还得给长贵叔木料钱和人工,估摸着能剩下一千二百八十块,不对啊,这钱怎么少了一百,豹子皮不是卖一千五吗?”高翠兰瞅着躺在炕头的林振东问道。
林振东心中一颤,眼神不自觉瞥了眼藏在柜子角落里的手表,心虚白话道:“是一千五,但那个收购站是私人的,得交税,少了80多,然后我又买了些东西。”
高翠兰点点头没再纠结,尤豫片刻后,瞅着林振东商量着:“咱家一时半会儿用不着啥大钱,你去乌拉大队两百多应该够了,我寻思拿一千存起来放存折里,一年能有八十多利息呢!你看咋样?”
“来回存取麻烦,过段时间我还得用,先不存了。”林振东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儿露馅。
然后坐起身瞅着自家婆娘,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啥意思,这几天咱家挣了不少钱,但也没存下来。不过现在不是存钱的时候,镇上政策变化的太快,挣钱机会转瞬即逝,存到合作社到时候取的时候没钱错过就糟了。
不说别的,罐头厂因为中苏合作协议结束的原因,一厂子库存没地方销售。今儿我去镇上卖鱼,还听说罐头厂现在都不发工资,用罐头顶工资,今儿给孩子买的那个黄桃罐头就是罐头厂家属不要票降价卖的。
我寻思过阵子等罐头厂库存压力受不住时候,批发一批罐头,到时候需要不少钱,这些钱可能还不够。”
林振东一五一十和高翠兰交了一点儿底,好让她心里能够踏实一点儿,省着整天提心吊胆、害怕钱全被大手大脚的花干净。
高翠兰认真地听着,眼里露出疑惑问道:“罐头不都降价了吗?咱们咋还买,到时候咋卖?去大集和市里的话,那些罐头厂的肯定能想到。”
罐头厂都买不去的货,凭啥他家这平头老百姓能卖得出去。
林振东瞅着自家婆娘脑子转得挺快,还能想到去市里卖,就这一点比屯里大部分人都强,起码证明她是有把目光放长远,不拘泥于靠山屯、松河镇这一小地方。
“没错,大集和市里肯定都被罐头厂摸索过销路,现在南方开放有不少二道贩子,这部分肯定也被罐头厂的人找过,但就这样现在还有库存压力,过段时间价格肯定低到极点。”
林振东随手抽出一张报纸,找到关于中苏关系的那部分,指着给不认识字的高翠兰解释道:“但中苏关系肯定会继续保持友好合作,防止中美关系进一步联合,就象是老钱家老大和老三拉拢他二姐一起做生意一样,都不能让他二姐添加对方,对自个生意有影响。
不出意外,要不了多长时间,中苏就会再次续签贸易往来合作,维护友邻关系。到那时候外贸路子重新开放,价格肯定会再涨上去,咱家购买的那批罐头不就能够卖出去了。
今儿我在大集上买的黄桃罐头才一块五一瓶,这才刚开始,我估摸着再过一个多月能降到1块左右,批发的话还能便宜一两毛,年前正常价你记得多少不?”
“两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