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紧闭着的卧室门。
罗长帆属于那种心眼多但是偏偏都能让人看出来的类型,祝繁一下子就猜到。
房间里可能还有别人。
他压低声音,“祝繁,就算你说出去,你觉得有人会信你吗?”
“就算没人信我。”她伸出食指轻轻推开了罗长帆侵压过来的身体,“那如果我现在大声说出来呢?”
祝繁瞟了一眼卧室门,“这里的第三个人应该对此挺感兴趣的吧。”
……
“你女朋友啊?”
罗长帆正沉浸在自己五味杂陈的情绪中,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声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卧室里还有个人的存在。
不过……
“你是怎么出来的?”
罗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里面又不是没有钥匙。”
……
祝繁步行往书店走,这附近有家大型书店,她去给吴又逸挑几本练习册,顺便也给自己带几本散文小说。
其实要不是罗长帆死缠烂打地厉害,祝繁是不会拿那件事威胁他的。
毕竟罗长帆有一点说得没错,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哪怕有人相信,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一面之辞撕破脸。
祝繁在赌,赌罗长帆不敢冒这个险。
那是祝繁和罗长帆在一起的第二个月。
祝繁那天签收了一个陌生包裹,她印象里那段时间并没有买东西。
恰逢此时,罗长帆告诉她那是自己买来的绘画工具,放在哪儿等他回来了会去拿的,并且再三叮嘱祝繁别打开。
彼时罗长帆正在外地参加画展。
虽然觉得奇怪,但祝繁也没往心上去。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几天后。
因为换季了,祝繁自己也买了很多东西,她习惯把快递盒堆在一起,也就忘了其中还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快递盒里的东西才不是罗长帆口中的“画具”。
而是一组照片,一组他自己亲哥的照片。
很明显是对罗凯云的一组偷拍照。
各个角度的,各个场合的,
公园、咖啡馆、健身房……应有尽有。
祝繁也短暂地怀疑过……
难不成罗长帆是个有恋哥癖的变态?
但她还是更倾向于罗长帆才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淡云轻。
他才不是不争不抢的清高文艺男。
而是他争不过。
后面的事情也不是很重要了,快递盒拆开之后是怎么也恢复不到完全看不出拆撕痕迹的。
祝繁骗他说自己打开后看到不是自己的东西后就没再动了。
但两个人都不是傻子。
罗长帆主动提起说他自己记错了,画具发他家里去了。
至于这些照片哪里来的,为什么会邮寄给罗长帆,他也没跟祝繁提起过。
不过就这点儿东西也足够推翻他一直以来塑造的形象了。
他绝对不会允许祝繁有一丁点说出去的可能。
所以只会把她藏得更深,杜绝任何祝繁跟他家里人见面的机会。
因为这件事,他对祝繁有了提防。
但罗长帆在罗家扮演的角色太边缘化了,本身就没什么好深挖的了。
再加上罗隐这个更合适的人选回国。
他本来就要成为祝繁的弃子,只是时间问题。
以前祝繁因为这份提防伤脑筋,现在确是高兴得很。
要不是他严防死守,不跟家里人提,说不定自己早就在罗隐面前露馅儿了。
结过账,祝繁搭最晚的一班公交车往老城区赶。
车上只零零星星坐着几个人。
她安静地戴上耳机,隔绝了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外界的一切杂音。
祝繁是被吵闹声惊醒的。
一边耳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摇晃车身的作用力下掉落了。
竟然睡着了。
离她要下车的地方只剩一站了。
祝繁下意识去寻找了一下吵闹声的来源,是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附近好像是有个高中。
几个小姑娘在兴奋地讨论着最近新上映的电影。
祝繁把头重新靠回玻璃窗上,等待着下一站的到临。
她高中是在江城上的。
那个时候的她没什么朋友,每晚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静静坐在角落,不过当时的她不会这样随意轻松地靠在窗边吹风。
而是在车上听英语听力。
哪怕已经过了很多年了,祝繁还是不得不承认,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
那种独属于少年的迷茫感会在高中时期铺天盖地地平等包裹住每一个人。
巷子里的感应灯随着祝繁往里走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延绵的黑暗尽头处是却亮的,她注意到路灯下有一条长长的影子。
祝繁顺着那道影子往上看。
是在灯下抽烟的罗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