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大勺子,在不锈钢的大盆里狠狠舀了一大勺红烧肉。
那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还在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小朋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阿姨给你多打点肉。”
王婶的手很稳。
满满一大勺肉,还有浓郁的汤汁,就要往苏蕴的不锈钢餐盘里扣。
周围排队的警察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一勺,顶他们平时两勺的量了。
“哇,王婶偏心啊!”
“就是,给我也多来点呗!”
大家起哄开着玩笑。
然而。
就在那勺肉即将落入餐盘的一瞬间。
原本还喊著“无肉不欢”的苏蕴,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动作之快,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去。
雷烈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
“怎么了?”
只见苏蕴抬起一只小手,死死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把餐盘猛地推开。
那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的姿态。
“我不吃。”
苏蕴的声音闷在手心里,显得瓮声瓮气的。
但语气里的嫌弃和厌恶,却是一点都没掩饰。
仿佛那勺子里装的不是香喷喷的红烧肉,而是一勺剧毒砒霜。
王婶的手僵在半空。
那勺红烧肉悬在那里,滴下一滴褐色的汤汁。
“怎么了?”
王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哄道:“小朋友是不是挑食啊?这肉可香了,是今天刚杀的猪,新鲜着呢。”
雷烈也皱了皱眉,拍了拍苏蕴的后脑勺:
“别闹,王婶做的红烧肉是局里一绝,多少人想吃还抢不到呢。”
“我不吃。”
苏蕴摇了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
他指著那勺肉,又指了指王婶那只握著勺子的手。
这只手很粗糙,指关节有些肿大,指甲修剪得很短,看着就是常年干活的手。
很干净。
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洗洁精味。
但在苏蕴那个从小泡在药缸里、比狗鼻子还灵的嗅觉系统中。
这双手,简直臭不可闻。
“脏。”
苏蕴吐出一个字。
“脏?”
王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阿姨洗手了呀,打了三遍肥皂呢,还戴了手套”
“不是那种脏。”
苏蕴打断了她的话。
他放开捂著鼻子的手,往后又退了一步,仿佛离王婶近一点都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
然后。
当着食堂里几十号警察的面。
苏蕴抬起头,那双清澈如镜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婶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姨。”
“你手上有死人的味道。”
原本嘈杂喧闹的食堂,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正在嚼饭的,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正在喝汤的,勺子停在嘴边。
正在聊天的,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里。
死人的味道?
这是什么形容词?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说这话,大家可能会觉得他在挑衅或者发神经。
但说这话的,是苏蕴。
是那个昨晚才刚刚展露过“神级医术”和“诡异手段”的妖孽儿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窗口内外的两个人身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王婶手里的那把大铁勺,脱手掉进了不锈钢盆里。
滚烫的红烧肉汤汁溅了起来。
溅在她白色的围裙上。
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暗红色梅花。
王婶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哪怕隔着口罩,也能看到她额头上瞬间渗出的细密冷汗。
“你你这孩子”
王婶的声音在发抖。
她试图去捡勺子,但手抖得太厉害,抓了两次都没抓起来。
“怎么瞎说话呢”
王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向雷烈,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求助。
“雷队,你看这孩子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我这天天切肉剁骨头的,那是生肉味儿,哪来的哪来的死人味儿啊”
周围的警察们也反应过来了。
气氛有些尴尬。
“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旁边的小赵赶紧打圆场,他端著盘子走过来,“苏蕴啊,你是不是闻错了?这猪肉确实有点腥味,但也不是死人味啊。”
“是啊,王婶在咱们这干了多少年了,老实巴交的,别吓着人家。”
大家纷纷附和。
毕竟在一个大院里待久了,谁也不愿意把这种惊悚的事情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