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狄仁杰清瘦刚正的身影蓦然浮现在心头。
那是朝野之中少有的不畏强权、耿直忠正之人,
遇事便敢直言进谏,从不趋利避害。
在如今这满朝蝇营狗苟、人人趋炎附势、畏权避祸的朝堂之中,
实在是寥寥无几,且弥足珍贵。
方才凝于朝堂权谋间的凌厉锋芒悄然敛去,
静静看向身侧的太平与执笔侍立的上官婉儿。
朱唇轻启,带着对朝堂世情的无尽感慨:
可多是些趋利避害、畏威避祸的庸碌之徒。
终究是太少太少了。”
待武曌神色稍稍缓和,柔声开口,语气带着温婉疑惑:
怎么会突然想起狄仁杰?
想听听陛下所思所想。”
上官婉儿闻言亦微微抬眸,持笔静立一旁,
眼含倾听之意,并未插话,只静静候在一侧。
添了几分考量,目光扫过太平与上官婉儿,
忽然心生感慨。
论根基也算不上门阀世族根深蒂固。
有多少人刻意讨好、曲意逢迎?”
只想借着周兴之势谋求升迁、保全自身。
人人皆看权势行事,只敢顺着上位者心意奉承,
无人敢直言其过,更无人敢与之抗衡。
区区一个周兴,便能令朝野人心畏缩至此,
可见朝堂风气已然浮躁软弱到了何种地步。”
太平闻言微微颔首,眉宇间生出几分认同,
如今朝堂之上,大多朝臣皆是明哲保身之辈,
只求安稳立足,无人愿冒风险坚守本心。
周兴身居秋官要职,手握生杀刑狱之柄,
只能刻意奉承讨好,不敢有违逆。”
“也正因如此,越发显得狄大人难得。”
始终守着臣子本分与心中正道。”
上官婉儿闻言轻轻垂眸,而后抬眼柔声附和:
“陛下洞彻朝局人心,一语道破朝堂症结。
如今朝中风气萎靡,趋炎附势成了常态,
诸位朝臣皆以保全自身、攀附权贵为先,
少有坚守正道之人。
一味阿谀奉承,无人敢捋其锋芒。”
亦不会因祸及自身便闭口不言。
这般品性风骨,在浊流之中兀自坚守本心,
确实是朝中无可替代的股肱之臣。”
眼底掠过认可,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出心底所想:
“朕想起狄仁杰,便是由此感慨。
人人皆避让奉承,生怕得罪于他,惹来祸事。
字字铿锵,坚守公理正道。”
她目光望向殿外长空,语气带着笃定:
更无法托付江山社稷。
唯有狄仁杰这般,不畏强权、坚守本心,
刚正而不迂腐,耿直又有谋略的臣子,
才是朕心中真正想要、也一心想要重用之人。”
“只是他常年外放为官,远离朝堂中枢,倒是可惜了一身才干。”
“狄仁杰才干卓绝,品性端正,实乃国之栋梁。
为朝堂守住一股清正正气。”
在太平和上官婉儿二人身上流连片刻,
将那份对狄仁杰的惜才之意、对朝局的忧心之念尽数藏于心底,
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上。
只是那双深邃眼眸中,虽再无多余情绪,
藏着对朝局动荡、人心难测的深沉考量,
与对大周江山千秋万代的无尽思虑。
见武曌垂眸不语,周身气场沉敛肃穆,
皆心领神会。
二人皆以为武曌此刻无心提及狄仁杰回京之事,
默然侍立在侧,不敢贸然打破这份沉寂。
“王延年。
细细查探他的所作所为、为政举措、身体近况,
以及属地百姓对他的口碑评价。
事无巨细,一一如实回奏,不必声张,
暗中查访即可。”
“奴才遵陛下旨意,即刻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