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垂首躬身,眉眼低敛,一副唯唯诺诺、心悦诚服的模样,
面上堆满恭顺之色,语声谦卑又附和,句句刻意迎合周兴的狠戾心性:
“属下也觉着,大人眼下隐忍不与他计较,
正是老成持重、顾全大局之举。
待日后朝局安稳,陛下根基愈发稳固,
自有法子收拾这等不识时务的清流迂臣。
属下愿鞍前马后,替大人扫清这些碍眼之人,
绝不让他们再有机会在朝堂搬弄是非、暗伤大人。”
心底却早已积满怨怼与戾气。
他一面刻意逢迎讨好,顺着周兴的话捧高对方、贬斥李嗣真,
一面暗存私心,只想借周兴之手除去异己,
同时在周兴面前卖好,稳固自己依附立足的位置,
隐忍屈从之下,藏尽了不甘、阴狡与伺机反扑的野心。
周兴微微抬手,语气带着不耐与厌弃,淡淡挥斥道:
“好了,今日话说到此,不必再多言。
你且退下,滚吧。”
他语气淡漠疏离,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他连忙躬身垂首,恭恭敬敬作揖行礼,语声愈发温顺谦卑:
“下官遵命,这便告退。
大人好生安歇。”
不敢转身背对周兴,直至退到书房门槛之外,
才敢缓缓直起身形。
走出书房,外面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来俊臣心底的阴霾。
“周兴,你今日欺我,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来俊臣在心底暗暗发誓,眼底闪过狠厉的光芒,
便可以永远压我一头吗?
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直指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积私蓄甲兵、勾结朋党、蓄意谋反。
随即凝作沉沉冷意。
她身侧,太平一身绛色朝服衬得身姿挺拔,
手执玉圭,墨发高绾,面容温婉沉静,
垂眸时掩藏旁人难窥的心绪。
倒是敢拿朝中重臣开刀。”
镇守京畿,从无差池。
他断无胆量,更无理由行此悖逆之事。”
对自己言听计从,是掌控禁军、稳固朝局的重要棋子,
更像是朝堂对手构陷重臣的拙劣伎俩,
不足为信。
任何轻率之言,都可能打乱朝堂棋局。
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
章怀太子李贤的模样,在她脑海中骤然清晰——
却最终落得个巴州自尽的结局。
一个能为逝去的爱人讨回公道、制裁罪人的契机。
“陛下,臣想起一桩旧事。
逆贼裴炎正是派遣丘将军前往巴州迎接,
章怀太子便骤然自尽,魂归天外。”
她刻意将“逆贼”
实则字字暗藏机锋。
连檐角垂落的玉磬都似没了声息。
她特意添上这“逆贼”
便是要精准戳进武曌心底最隐秘的猜忌角落。
当年裴炎身居宰辅,受先帝托孤、蒙陛下厚恩,
其间本就疑窦丛生。
既然连裴炎都能背叛君上、图谋不轨,
那与他曾有旧涉、手握兵权的丘神积,
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既勾起武曌对章怀太子之死的陈年隐痛,
暗将丘神积划入了不可轻信、需严加提防的疑人之列,
忌惮兵权旁落的心思要害上。
李贤的死,本就是武曌心底柔软疼痛的纠结。
有痛惜,有愧疚,还有被触及隐秘的震怒。
李贤之死,是她一生无法释怀的执念与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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