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外轻响,弓嗣业已入内。
取而代之的是惊悸与凝重。
足以让任何与之牵连者人头落地。
心中已然了然,此时便是踏破生死的抉择。
“徐敬真,你怎会在此?”
我本该北投突厥——”
“你本该在绣州!”
一语甫落,他骤然噤声,眸中惊芒乍现。
再观张嗣明周身凝重如临深渊的气息,
刹那间,他已彻悟张嗣明喊他过来的用意——
当即上前按住张嗣明的肩膀,低声道:
“嗣明,三思而后行。”
“弓兄,徐敬真自绣州脱身而来洛州,
已是我二人避无可避的风口浪尖。
实为你我两族百余口性命谋一条生路。
进或尚有一线生机。”
“嗣明!
岂可私藏钦犯,自蹈灭族之祸!
唯有即刻将徐敬真缚送官署,明正典刑,
你我二人方能洗清嫌疑,保全宗族性命!
弓、张两门,必将满门抄斩!”
“明正典刑?弓大人一身正气,徐某佩服。”
“你以为,将我交出去,便能全身而退?
我自绣州一路至洛州,沿途食宿、关隘通行,
哪一样少得了张大人和弓大人你暗中襄助?”
“一派胡言!我与你素无往来,何曾暗中相助?
你这逆犯,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构陷朝臣!”
徐敬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刀,直刺弓嗣业心口:
“是吗?
到那时,你说你没有相助于我,周大人会相信吗?”
不可置信望着徐敬真。
气极无法言语。
还是要陪着我,一同坠入无间地狱?”
徐敬真还在蛊惑。
张嗣明抬眼,反握住弓嗣业冰凉的手,
而他北去,或有转机。”
又想起他昔日何等敬服英国公李积的忠勇与谋略,
将其视作大唐柱石、心中楷模。
当年徐敬业在扬州举兵、声讨神皇之时,
便要挺身而出,以实际行动呼应徐敬业的义举。
竟落得这般进退两难、身不由己的境地。
北往突厥去。”
张嗣明认同。
徐敬真一路北逃,昼行夜宿,不敢耽搁。
竟被定州巡检吏卒拦下。
当即搜身,从其怀中搜出弓嗣业、张嗣明二人的私印信物——
也成了罪证。
吏卒不敢怠慢,连夜将徐敬真押送至定州衙门,
又快马通报洛州。
顿时面如死灰。
张嗣明瘫坐在县衙后堂,浑身发抖,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
弓嗣业强作镇定,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只盼徐敬真的嘴能严实些。”
可他们不知,徐敬真早已被狱卒折磨得魂不附体。
又听闻他与洛阳官员有涉,当即严刑拷打。
徐敬真本就贪生怕死,几轮刑具加身,便招供了一切,
将弓嗣业、张嗣明资助逃逸之事和盘托出,
还说神皇女子之身临朝,妄想篡唐自立,
天下人心不服,我徐氏起兵,乃是顺应天意!”
徐敬真的供词呈送洛阳。
听闻徐敬真被捕,且牵扯出洛阳官员,
当即沉下脸,命人将卷宗呈上来。
目光从“弓嗣业资助”“张嗣明纵逸”
最后停留在徐敬真那句“神皇女子之身篡唐,人心不服”
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往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翻涌着滔天怒火。
“胆大包天!”
她将卷宗掷在地上。
侍立在侧的上官婉儿连忙跪倒在地,连声道:
苟延残喘之际,难免信口攀扯、胡乱攀诬。”
妄议朕之权柄,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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