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基真乖,快起来,不必多礼。”
“公主。”
“多谢婉儿姐姐。”
“太平,你身子日渐沉重,行动不便,
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朕也好时时见着你们母子,更安心。”
说罢,她随手拿起一旁张光辅的奏折,递给李隆基:
“隆基,把这本奏折,拿给你姑姑看看。”
儿臣稍后便让人将府中孩儿接入宫中,
常伴神皇左右。”
迈着小碎步走到太平面前,仰着小脸,将奏折递上:
“姑姑,给您。”
“隆基真是乖巧懂事,姑姑越看越欢喜。”
李隆基脸颊微微一红,软糯地回了一声:
“谢姑姑夸赞。”
安安静静地站定,小大人一般,不言不语。
知道神皇祖母与姑姑接下来必有要事商议,
故而十分懂事地保持安静,不打扰二人。
太平公主低头,缓缓展开奏折,细细阅览。
看似在禀报豫州平叛之后的安抚事宜,
旁敲侧击,隐晦地指责狄仁杰在豫州行事过于刚直,
安抚百姓之时,有收买人心、独揽声望之嫌,
甚至隐隐暗示狄仁杰对朝廷政令并非全然遵从,
颇有自作主张之意。
文字之间,并无一句直白的恶语诋毁,
却字字句句暗藏机锋,挑拨离间,心机深沉。
眼中闪过了然与不屑,随即恢复平静,
抬头看向武媚娘,语气沉稳,见解独到:
“回神皇,儿臣已阅完奏折。
实则不过是心胸狭隘,嫉贤妒能。
乃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声望所归,
皆是民心所向,并非刻意收买。
其心可察,不足为信。”
一眼便看穿了其中要害。
“太平所言,与朕所想不谋而合。
朕心中有数。
张光辅这点小心思,未免太过浅薄。”
“这本奏折,暂且压下,不予理会。
日后自有定论。”
“神皇圣明,洞察秋毫,儿臣心悦诚服。”
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像不像你早逝的兄长李弘?”
提及李弘,太平公主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乃是她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心中依旧满是怀念与伤感。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站在武媚娘身边的李隆基。
孩童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唇红齿白,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之中带着沉静,
与少年时的李弘当真有七八分相似。
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兄长的深切思念,
又有对眼前孩童的莫名亲近。
轻轻握住他的小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隆基当真是与兄长年少之时多有相似,
眉眼、气度、甚至连这份沉静乖巧的性子,都如出一辙。
定然也会满心欢喜。”
更有对未来的笃定期许。
“弘儿早逝,乃是朕一生之痛,也是大唐之憾。
朕便将这孩子当作是上天赐还给朕的孩儿,
让他成为像你兄长一般仁厚聪慧,又能——。”
后面几个字,武媚娘咽回喉咙,此时说这话还为时尚早,
不能过早的透露意图,以免朝中人心浮动,
乱了她的谋划。
更乱了朝局,反而平白给这孩子招来无妄之灾。
真正的大计,尚需藏于心底,徐徐图之,待天时地利人和齐备,
方能一举定鼎,护得大唐万世安稳。
“太平,”
目光郑重地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语气带着托付之意,
日后这孩子,还要多多仰仗你照拂。
你是他的亲姑姑,朕希望你能将他视作己出,
待朕百年之后,护他周全,助他成才,
守住这万里江山,守住这大唐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