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扫过一眼,落下玉玺宝印。
八百里加急,一路驰入豫州城内。
传旨官身着绯色官袍,手捧圣旨,立于豫州城门前,
胁从之民,多为愚氓受惑,非本心向恶。
朕体上天好生之德,念百姓流离之苦,
改判流放边疆,戴罪立功!”
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声。
满城黎民,感念天恩。
高呼神皇陛下圣明,声震四野,久久不息。
全赖狄刺史不顾自身安危,直言进谏,
奉若再生父母,敬若神明降世。
“狄仁杰密奏神皇赦免叛民?!”
狄仁杰竟敢胆大包天瞒着他,密奏神皇,
为叛逆余党乞命求生!
但凡沾了叛字,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这其中若没有鬼,谁能相信!”
狄仁杰就曾说过:恨不得手持尚方斩马剑,加于公之颈上,以慰无辜百姓,以正朝廷法度,虽死无恨!
“定是狄仁杰!
定是他在神皇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将本帅说成是滥杀邀功,株连无辜,草菅人命!
神皇说不定已对本帅暗生不满!”
张光辅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溅,双目赤红如血:
做他自己博取仁厚贤名的垫脚石!
挑拨本帅与神皇的君臣情义!
神皇准奏,恐怕并不是真心宽恕叛民,
对本帅起了疑心!”
旁边的心腹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手臂,低声急劝:
“大帅息怒!
千万保重身体,莫要气坏了自己!
神皇向来对大帅信任深重,倚为柱石,
若非绝对放心,怎会将平叛这般军国重事交托给您?
大帅此番督师平乱,力克叛党,肃清地方,
断不会因狄仁杰几句闲话就轻易动摇。
博取直名罢了。
神皇何等圣明,岂会分不清疆场实绩与口舌之辩?
神皇准奏,也是为安抚地方,收拢民心,
是朝廷大局考量,定然不是对大帅有所疑心。
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气,自乱心神!”
“狄仁杰,这笔账,我张光辅记下了!”
劳苦功高,竟被一介文官如此暗中算计,
“这密折他狄仁杰写得,难道本帅写不得?”
心腹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声道:
“大帅万万不可!此时万万动不得啊!”
他左右瞥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才急声劝道:
他行事素来稳妥,每一言每一语皆扣着仁政、法度、民心,
神皇最是看重这些。
百姓无不感念他的恩德。”
可胸口那股恶气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胸膛。
“本帅岂会不知你说的道理!
狄仁杰那奸贼,在神皇面前暗放冷箭,
背地里却会暗指本帅残暴。
难道明知他中伤构陷,本帅连一句自辩、一声反击都做不得吗?
本帅心中这口怨气,如何咽得下!”
心腹见状,连忙压低声音,字字恳切地劝道:
“大帅明鉴,您心里的委屈与怒火,属下全都明白!”
更无一字斥责您。
您的功劳,神皇从未抹杀。
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光辅眉眼松动,内心也认为心腹言之有理。
“狄仁杰就是狡猾,他算准了您性情刚烈,
故意用这密奏引您动怒,逼您自乱阵脚。
只会被视作挟私报复、嫉贤妒能。
连一点政见之争都受不得。
也会被这‘躁进’二字毁了圣眷啊!
眼下最稳妥的,便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您越是沉稳淡定,神皇越会觉得您光明磊落、顾全大局。
狄仁杰的算计,自然不攻自破。”
“你说的不无道理。”
可大帅您不一样啊!
等平叛事了,大帅您班师回朝,重归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