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底最深的隐秘毫无保留地在这些人面前吐露而出,
“你们都明白了吧?
并不是为了那形同幽禁,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李旦,
更不是为了远在房州,废黜多年的庐陵王。
本王起兵,是为了本王自己!
这天下,能诛灭武氏、能安定乾坤、能重振李氏声威者,
唯有我李冲!
是的,本王——要做新君!”
一语落下,满堂皆惊。
效犬马之劳,辅佐王爷,定鼎天下!
开创盛世,千秋万代!”
他追随李冲自然图的也不是匡复旧主,
而是从龙之功、封王拜相。
他心中激动难抑,只觉平生抱负,近在咫尺。
一旁的黄国公李撰,脸色骤变。
“王爷!
您……您怎能说出这般话来!
此次起兵是为了匡扶社稷、清君侧、诛妖后、迎回庐陵王吗?
怎能生出这般异心?
此举一旦传出,天下哗然,宗室离心,大义尽失啊!”
可若是趁乱谋夺帝位,那与武氏篡权何异?
藏着如此惊人的野心。
“李撰,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本王凭什么拿身家性命去赌?
凭什么拿满城将士的鲜血去拼?
就为了一个懦弱无能、被人随意废立、
连自身都难保的庐陵王拼命?
是为自己搏一个九五之尊、君临天下,
这笔账,李撰你当真算不清?”
反而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厉声斥道:
“王爷此举,与武氏何异!
皆是篡权谋逆、窥窃神器之心!
臣岂能追随王爷行此不臣、不义、不忠之举!
青史昭昭,更不会容!”
“青史?”
猛地仰头,怒极反笑。
“青史是胜利者写的!
这天下的史书,自然由本王来写!
你以为裴炎、刘祎之留了清名?
不过是枯骨一堆,无人记得!”
话音未落,他抬手,腰间长剑呛啷出鞘,
一道寒光破鞘而出,冷冽剑气瞬间席卷全场,
只要微微一送,便是血溅当场。
背脊撞上梁柱,退无可退。
也能看清李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心。
李冲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不带半分情感:
“本王让你选。”
收起你那套迂腐忠义,跟着本王共图大业。
从龙有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成全你那可笑的忠义之名!
选——生,还是死。”
双腿几乎站立不住。
可一想到裴炎、刘祎之那般忠臣的下场,
再看看眼前李冲这六亲不认的暴戾模样,
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杀意与野心面前,
所谓骨气,一文不值。
连日后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恐惧如潮淹没了他的气节。
膝盖重重撞在青砖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垂着头,声音嘶哑,只有绝望与屈服:
“……我选活。
一切……但凭王爷吩咐。”
脸上露出满意而冷酷的笑意。
不过是随手可弃的尘埃。
乌云压城,风雨欲来。
博州城外,校场之上,旌旗猎猎,甲仗鲜明。
昂首立于高台之上,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眼底是压抑不住的万丈雄心。
“起兵——讨伐武氏,匡复唐室!”
“讨伐武氏!匡复唐室!”
“讨伐武氏!匡复唐室!”
呐喊声直冲云霄,掩盖了天际闷雷。
戈矛映日,烟尘四起。
琅琊王李冲在博州举兵造反的八百里急报,
已然飞驰送入洛阳神都宫禁。
冷峭笑意漫过唇角。
“李冲?
区区一个琅邪王,也敢妄称义兵?!
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