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张婉茹有些失望的是,她们似乎来晚了一些。
下车后只见围观的人群在帽子叔叔的疏导下,
三三两两地开始散开。
被人收起,不见了踪影。
之前哭喊得最凄厉的那几个病人家属,
同样消失在了人群里。
又快得不可思议。
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能用。
这计划,还能接着用。
“小王,快!带上设备!”
职业本能让张婉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兴奋的光芒。
一头扎进了尚未完全散尽的人群。
踉踉跄跄地紧随其后。
孙连城没有立刻跟上。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保持着一个“伤员”应有的笨拙与痛苦。
却锐利如刀。
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正在指挥现场的男人身上。
正是汉东市公安局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
径直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否则自己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群体事件,
他这个区长会有大麻烦的。
“程度。”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迅速转过身来。
换上了一副惊讶又恭敬的表情。
“孙区长?您这是?”
视线落在孙连城皱巴巴的西装和凌乱的头发上,
眼神里满是疑惑。
“出了点小意外。”
目光扫过已经基本清空的医院门口。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也不是第一次闹了。
出院后非说是给他切错了,所以要索赔。”
“阑尾没治好?”孙连城疑惑道。
“好了呀。”程度说。
“那还闹什么?”孙连城有些无语。
“可不是说吗?”程度附和着说。
“人呢?”
“刚劝走,带回所里去做笔录了,先安抚情绪。”
孙连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另一边,张婉茹的采访却处处碰壁。
“大叔,刚才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我路过的。”
“阿姨,您看见家属去哪儿了吗?”
“没看着,人太多了。”
此刻都挂上了事不关己的淡漠。
只是反复一句话。
“请等待官方通报。”
她转身想找那个“孙师傅”。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那个被她认定为底层务工人员的“孙师傅”
正跟那位一脸严肃、不近人情的公安分局局长站在一起。
两人离得很近,姿态熟稔。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她刚才从未见过的……恭敬。
这怎么可能?
就在几分钟前,她试图采访这位局长,
对方连正眼都没看她,一句“采访需要上级批准”就打发了她。
可现在,他对一个穿着“咸菜”
却是那副截然不同的态度。
张婉茹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对新闻的渴望。
她快步走了过去。
“孙师傅,您……认识程局长?”
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
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又带着点痛苦的表情。
“呵呵,认识,当然认识。”
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们是熟人。”
“我跟光明区区长,更熟一些。”
张婉茹:什么?熟人?又是熟人!
你是在烧烤店打工的吗?
和公安局长是熟人,跟区长……更熟?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
这个名字她最近总是听到。
这位区长的名字几乎隔几天都会出现在她的栏目组讨论会上。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浑身写满窘迫与沧桑的男人,
竟然认识孙连城?
而且听这口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她脑海中那个善良、笨拙、为生计奔波的中年男人形象,
开始出现裂痕,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全新的,更为强烈的探究欲,从心底升腾起来。
也许比刚才那场医闹纠纷,更具新闻价值。
张婉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直视着程度。
“程局长,既然您跟孙师傅这么熟,那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直接向程度发起了进攻。
我是《问政汉东》和《汉东视角》栏目的制片人张婉茹,
希望能拿到刚才那位病人家属的联系方式,
计划在《汉东视角》栏目做一个深度追踪报道。”
“孙师傅?”
这称呼是认真的吗?
眼神里全是询问。
他搞不清楚,对自己有莫大提携之恩的顶头上司,
跟汉东台的金牌制片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这架势,似乎还……挺特别的。
“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