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再探,远处传来药瓶叮当声。
清脆,规律,由远及近。
他迅速起身,退至岩壁阴影处,垂下头,恢复杂役的萎靡姿态。
脚步声停下。
一个身影站在洞口。
高大,瘦削,背着一个黑色药箱,七七四十九个药瓶整齐排列,随步伐轻轻碰撞,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来人没穿长老服饰,却气质冷峻。他站在血字前,低头看了片刻,抬起脚,轻轻碾过“死”字。
血迹被抹开,渗入石缝。
他没说话,也没看叶无痕,只是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捏碎,洒在血字上。药粉遇血即燃,腾起一缕青烟,血字迅速褪色,最终消失。
随后,他抬头,目光扫过矿洞深处,最后落在叶无痕身上。
“你,伤得不轻。”他的声音低沉,不带情绪。
叶无痕咳嗽两声,低头道:“肺被震伤,走不动了。”
那人走近几步,蹲下身,从药箱取出一盏铜灯,点燃。灯焰幽蓝,映出他半张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唇色发紫。
他将灯举到叶无痕面前,火光晃动。
叶无痕感到一股阴冷气息扫过全身,像是被某种东西“嗅”过。
“废体,命格残缺。”那人收回灯,低声说,“活不过三个月。”
叶无痕垂眼:“听天由命。”
那人站起身,药箱轻响。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矿道中渐行渐远,药瓶叮当声如铃音不绝。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叶无痕才缓缓抬头。
地上血字虽灭,但那股残魂波动仍未散尽。他摊开手掌,指尖血痕未干,隐隐与玉佩共鸣。
他低头看向矿洞深处。
地底的心跳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他站起身,拍去衣角尘土,走向石屋。路过洞口时,他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将地上残留的药粉轻轻包起,收进袖中。
夜风穿洞而过,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站在黑暗中,目光沉静。
远处,招新长老的院落早已熄灯。
但那枚罗盘的轮廓,仿佛仍在窗纸上浮现,血光一闪而逝,指针死死指向葬脉渊深处。
叶无痕握紧袖中药粉,转身走入石屋。
刚踏进门,玉佩忽然剧烈发烫。
他低头,看见裂痕中渗出的血,正缓缓滑向袖口,与那包药粉的方向,悄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