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渊外的灰雾渐渐稀薄,玄天界边境的冷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
百里长风一身玄黑劲装,怀中抱着那柄无鞘古剑,神色木然地走在最前方开路。
他每一步踏出,逸散的虚空剑意便将前方的荆棘与毒瘴无声绞碎。
姜怡宁披着紫金色的宽大长袍,步履从容地走在中间。
谢无妄扛着那柄暗紫色的短刃,高大挺拔的身躯紧紧贴在姜怡宁右后侧半步的位置。
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像防贼一样,紧盯着走在前面的百里长风。
谢无妄故意将脚步踩得很重,时不时偏过头,凑到姜怡宁耳边压低声音抱怨。
“阿宁,这小子连个剑鞘都买不起,穷酸成这样,你雇他干什么?”
“我一个人就能把神宫那些杂碎全剁了,哪用得着他在这儿碍眼。”
姜怡宁连眼皮都没抬,指尖把玩着一截紫金魔藤。
“你若能把神宫的金仙境长老一刀劈了,我现在就辞了他。”
谢无妄被噎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现在的修为被封印在真仙境巅峰,硬碰金仙境确实要吃亏。
但他嘴上绝对不肯服软。
“金仙境算个屁,老子解开封印,照样拧下他们的脑袋给你当球踢。”谢无妄冷哼出声。
走在左侧的云中策突然轻笑出声。
他那身月白色的锦袍虽然沾了些灰尘,但依旧掩不住那股骨子里的风流矜贵。
云中策眼睛上依旧蒙着那条白绫,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姜怡宁左侧的衣袖。
他走得跌跌撞撞,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虚虚地靠向姜怡宁。
“谢兄真是好气魄,只可惜这解开封印的代价,怕是又要阿宁耗费神木本源来救你。”
云中策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一股子通情达理的虚弱。
“不象我,虽然眼睛瞎了,成了个废人,但至少知道安分守己,绝不给阿宁添乱。”
谢无妄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把攥住云中策的衣领,将人强行拽离了姜怡宁的身边。
“你这只瞎狐狸再敢往她身上贴,我现在就让你变成死狐狸。”谢无妄眼底凶光毕露。
云中策顺势松开姜怡宁的袖子,连挣扎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面向姜怡宁的方向。
“阿宁,谢兄若是看我不顺眼,你便让他杀了我吧。”
“反正我这双眼睛也是为了寻那隐神草才废的,如今能死在谢兄刀下,也算死得其所,绝不让你为难。”
谢无妄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举起刀就要往下劈。
“够了。”姜怡宁冷冷吐出两个字。
一条紫金魔藤瞬间缠住谢无妄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
姜怡宁反手扣住云中策的手腕,将一缕温和的木气渡入他体内,稳住他受损的经脉。
“再吵,你们两个就留在葬神渊陪渊兽。”姜怡宁语气平淡。
谢无妄狠狠瞪了云中策一眼,不情不愿地收起刀。
走在最前方的百里长风脚步微顿。
他眸光微动,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弄。
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在他这个杀手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但他握剑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紧了紧,耳边回荡着姜怡宁刚才那句清冷的呵斥。
半日后,四人抵达了玄天界边境的流沙城。
城内黄沙漫天,鱼龙混杂,是散修与商队的聚集地。
姜怡宁刚踏入客栈的二楼厢房,一阵强烈的反胃感便涌了上来。
她蹙起眉头,单手撑在木桌边缘,脸色微微泛白。
小腹处那团融合了寂灭法则与神木生机的胎气,正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力量。
谢无妄面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腰,大掌粘贴她的后背。
“是不是又难受了?”谢无妄的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云中策也摸索着走到桌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顶级的温养丹药。
“阿宁,先吃颗清神丹压一压。”云中策将药瓶推过去。
站在门口的百里长风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玄黑色的身影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在客栈走廊里。
谢无妄冷嗤出声。
“拿了钱不干活,跑得倒快。”
姜怡宁没有理会谢无妄的抱怨,喝了口温水,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厢房的窗户无风自动。
百里长风悄无声息地落在屋内。
他径直走到桌前,将一个用冰灵叶包裹的油纸袋扔在桌上。
纸袋散开,露出里面十几颗晶莹剔透、泛着寒气的冰灵酸果。
这种果子生长在极寒之地,酸涩无比,却能极好地压制修士体内紊乱的气血。
在流沙城这种沙漠地带,这种果子可谓是有价无市。
谢无妄愣了一下,眼神狐疑地盯着百里长风。
“你哪来的?”
百里长风没有看谢无妄,目光落在姜怡宁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