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魔藤赶在审判血火落下前缠住裴云霁手背,火焰沿藤叶反卷,转眼烧焦了大片叶缘。
姜怡宁腕间的锁伤又裂开了,血珠顺着指尖滑进血池,她仍没松开魔藤,另一根藤蔓已经卷住裴云霁的剑,将锋刃从他心口拖开三寸。
祖骨投出的继承谱悬在众人头顶,裴云霁的名字已经染成血红。
裴鹤年的嗓音从谱页深处传来:“交出神木宿主,少主之位仍能保住,若执意叛族,便亲手斩掉祖纹,从此再无裴氏庇护。”
裴云霁提剑压向手背中央,眉眼被祖火映得冷厉:“拿抢来的神木养大祖堂,再把这份恩惠叫庇护,裴家留着自己享用吧。”
裴峥横枪挡住剑刃:“外层九纹掌管继承权,内层祖印维系你的涅盘气血,你连内印一并斩断,半条命也要留在这里。”
“今日留着它,祖堂明日便能借它追来。”
“你想断追踪,何必把自己也一并废掉。”
姜怡宁收紧魔藤,剑锋随之偏开:“先弄清楚我拦的是哪一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逞能。”
她跨到裴云霁面前,指腹按住燃烧的少主纹,万灵神木分出九缕细丝,沿外侧银纹依次穿过,碰到中央祖印时却齐齐停住。
“外面九道纹管的是少主位,也是祖堂套在你身上的绳索,里面这枚祖印生来便在,保住它,你的根基还有修复的馀地。”
裴云霁没收剑:“留下内印,裴鹤年照样能循着血脉找来。”
“那就等他伸手时再剁一次。”
“你如今伤成这样,还想替我挡几次?”
姜怡宁抬眸瞥他:“我护的是能用的人,你若把自己劈成废物,古舟谁来修,祖堂密库谁来找?”
这话听着冷,扣在他腕上的藤蔓却绕开了每一道伤口。
裴云霁盯了她片刻,剑尖终究从内印上移开:“原来我还有用。”
“少给自己找难受,我没空哄第二遍。”
楼霄天把霸王枪钉进池沿,青木根须爬上墓顶,压住不断掉落的祖火:“她已经替你拆出活路,你若还往绝路钻,裴家这位前少主未免太不会算帐。”
梵尘心站在姜怡宁身后两步,黑刀没有出鞘,暗金佛光只拦住火浪外围:“再拖十息,祖火便会烧进他的肩脉,到时想斩也握不住剑。”
裴云霁瞥向姜怡宁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你准备一直站这么近?”
“我若退开,谁知道你会不会临时多补一剑?”
“你就这么不信我?”
“恩。”
裴云霁被这一个字堵得安静下来,唇角却轻轻动了动。
姜怡宁把魔藤从剑锋移到他的腕骨,九根细藤分别扣住外层银纹:“只管落剑,祖火交给我。”
裴峥将祖骨插入墓砖,继承谱上的血光暂时停住:“按祖规,少主主动放弃继承权,需要近卫统领与祖骨共同见证。”
裴云霁望向他:“你还准备替裴家见证?”
“我见证祖规,也核验私令,谁改了规矩,我便查谁。”
裴峥将伪造血令压在祖骨下:“伪令、血样与照痕镜影象都会送往旁支议堂,至于姜怡宁,她不属于裴家,神木也不是什么裴氏祖物。”
姜怡宁挑了挑眉:“你这块石头总算说了句顺耳的话。”
“我没想讨你喜欢。”
“那就护好证据,别让旁支议堂的人半路没了舌头。”
裴峥没答,长枪却往祖骨旁挪了半寸,将证物一并护在枪影里。
姜四月坐在楚凌霜的重锤上,怀里抱着秃了几根毛的火灵隼,拿炭笔在石板上认真记帐:“黑衣叔叔斩外面九道纹,一道赔十颗灵果,里面那道不许碰,谁多斩一道就再加九十颗。”
裴云霁偏头问:“为何多斩一道,罚得比前面九道还重?”
“四月只有十根手指,算多了容易饿。”
她说完,自己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楚凌霜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小帐房都饿了,你最好利索些。”
裴云霁收回对准内印的剑:“好,只斩外面九道。”
姜怡宁指尖轻动,第一根魔藤绷直:“从左侧落剑,离内印远些。”
第一剑斩过银纹,祖火当场炸开,梵尘心横刀挡住扑向姜怡宁的火浪,楼霄天同时用青木根须托稳墓顶。
“第二道露出来了,继续。”
第二剑落下,裴云霁肩头一沉,唇边渗出鲜血。
姜怡宁把木气送进他的腕脉:“别用气血硬顶,让火沿断纹往外走。”
“放出去便会烧向你。”
“它敢过来,我就吞了它。”
第三道与第四道银纹接连断开,裴云霁体内的涅盘气息受到祖堂回收之力牵扯,一层层往下跌,直到天人境巅峰才勉强停住。
姜怡宁察觉他脉象发乱,藤尖立即压住内印:“境界只是暂时被祖火压下,内印还在,出去后能养回来。”
裴云霁低声道:“若养不回来呢?”
“那就从头再修,少在落剑前说丧气话。”
裴峥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