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的长枪横在门坎前,枪锋压住裴云霁手背的少主祖纹,验血碑里的死囚已经抬起头,暗银火线沿碑角爬向石门。
裴云霁握剑向前,腰间随即多出一圈紫金魔藤,姜怡宁将他拖回原位:“少主位丢了还能夺,祖纹烧进气海,你拿什么跟裴鹤年算帐?”
“留在门外,他也不会放过我。”
裴云霁用剑鞘点向照痕镜碎片:“验血碑认祖纹,却分不清血脉来自本体还是替身,只要把两种祖血压进同一个假身,五息够我们过门。”
姜怡宁松开魔藤,将追血印中的长老祖血抽出少量,裹进镜片边缘:“你的少主祖血只许用一滴,多给半滴,我便把这块镜子拍回你手上。”
裴云霁割开祖纹,一滴银血落入镜面,死囚假身的右手随之生出少主印,碑上的火线调转方向,开始围着假身书写罪纹。
裴峥收回长枪:“通行层只能维持五息,时限一过,碑火会同时烧向门里门外,谁落在后面,谁便会被写进死囚册。”
姜怡宁把姜四月抱进怀里,紫金木气绕过孩子四肢:“四月抱好大红鸡,不准探手,不准落地,听清了吗?”
姜四月捂住火灵隼的尖喙,用力点头:“四月只抱娘亲,谁叫都不松手。”
楼霄天将霸王枪背到身后,任由姜怡宁封住胸前青纹:“护命血契已经收回,我守在你身后三步,不会抢门。”
梵尘心提刀站到她左侧:“碑火越过替身时,我会斩断外层火线,不送佛息进你的追血印。”
“记住你们说过的话。”
姜怡宁将照痕镜推向门坎,死囚假身迈过石线,验血碑中的火纹全数扑向镜面。
第一息落下,姜怡宁抱着女儿跨入主墓,楼霄天贴着她的脚步入门,胸前青藤收得只剩一道细痕。
第二息结束,楚凌霜拖着重锤闯过石线,锤尾擦过碑火,火星落在墓砖上,烧出数个指洞。
第三息刚起,梵尘心转身挥刀,暗金刀光切开追来的火线,他没有恋战,借着石门回弹之力退入门内。
第四息时,裴云霁踏过门坎,手背少主祖纹冒出银焰,姜怡宁反手扣住他腕脉,把裴鹤年的长老气息盖在银焰外层。
验血碑将两种祖血认进同一份罪名,碑火舍弃裴云霁,转头追向门外的死囚假身。
第五息将尽,裴峥把长枪插入门槽,以祖骨卡住闭合的石缝:“我留在通行层核验血令,裴鹤年若派近卫进墓,先过我这一关。”
裴云霁压灭祖纹馀火,隔着收窄的门缝道:“你最好别死守一条早被改烂的祖规。”
“祖规烂了便查清是谁动的手,少主若也烂了,我照样查你。”
裴峥拔枪退开,石门在两人之间合拢。
主墓占据整片山腹,数十根黑石柱托住穹顶,中央血池宽逾百丈,暗红池水围着枯死巨根旋动,七滴拳头大小的血髓悬在根须上方。
七滴血髓各有异色,池中威压刚漫过岸沿,火灵隼便缩起翅膀,姜四月背后的狐尾虚影也自行探出半截。
楚凌霜把锤柄插进石缝,挡住母女脚下涌来的血浪:“这七颗东西要是一起扑来,我最多挡住前两下,你们先别急着靠近。”
岑烬的残魂从军旗中浮出,铁甲停在血池十丈外:“七滴血髓原本镇守神木七根,护界军用它们救治参战异兽,墓毁以后,只剩三滴保有真髓。”
“剩下四滴装了什么?”
姜怡宁放下女儿,紫金木气在姜四月脚下圈出护阵:“四月站在圈内,狐尾也收回去,血髓若将你认作祭品,娘亲需要先断它的阵线。”
“娘亲放心,四月会看住大红鸡。”
姜四月抱紧火灵隼,胖鸟刚伸长脖子,她便把尖喙按回怀里。
姜怡宁放出七根噬灵魔藤,藤尖依次探向血髓,左侧青髓、上方赤髓、池底金髓都让藤身生出嫩芽,馀下四根才过池沿,便被暗银钩索穿透。
她斩去受损藤蔓,四滴假血髓的外壳随之裂开,里面各自嵌着一颗剥灵阵珠:“假髓在等神木宿主入池,四珠一旦合拢,会从气海拖出祖根。”
裴云霁取出祖骨,隔着剑鞘贴近池边阵槽,手背祖纹映出密集银线:“裴氏后加了四层剥灵阵,假髓是第一层,池底枯根为第二层,石柱和墓顶还藏着两层。”
梵尘心将黑刀压低,佛光贴着墓砖铺开,十二条细线从姜怡宁原先站立之处穿过:“池边每隔六步便有一处引血位,你留在刀光以内,我只照阵,不碰银叶。”
“用不着守得这么近。”
姜怡宁瞥过他还没长好的掌伤:“你的佛骨才裂过,照出阵线便收力,别等我腾出手收拾你。”
楼霄天把霸王枪刺入石缝,青木气沿枪杆沉进地下,池底枯根受到同源力量安抚,刺向藤蔓的钩索退回泥血:“它们六息收缩一轮,我能托住半个时辰。”
“撑不住便报数,少拿本源补时间。”
姜怡宁控制魔藤绕过阵扣,分别碰上三滴真髓。
青髓里传出兽吼,赤髓现出展翼火鸟,金髓中蜷着一头独角幼兽,三路生机沿藤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