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先留在自己身上,这银叶若只认裴氏祖血,继续用血续阵便是饮鸩止渴。”
姜怡宁话音刚落,药室外侧便传来青木根须折断的脆响。
紧闭的石门被一截霸王枪挑开,楼霄天踩过断裂阵纹走了进来。
他大步跨入内室,肩头还残留着地脉反噬的血痕,脸色比离开时更差。
他那目光却如藤蔓般,死死锁在姜怡宁身上。
“手给我,我不问衣服,也不问那两道印,你的指尖已经凉透了。”
姜怡宁看了他一眼,伸出被锁链磨伤的右手。
楼霄天单膝落在药榻前,双手如捧着易碎珍宝般托住她的指节。
昏黄的药室火光下,她微微仰着修长的天鹅颈。
她眼底是毫无波澜的清醒,这副模样却让他心口酸涩得发疼。
青木气血被他小心翼翼地分成数十股暖流,一点点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你又烧了多少本源,方才传音时还敢说只用根须封门。”
“没烧多少,东侧地脉本来便认楼家青木,我只是借路而已。”
楼霄天低声回应,语气里满是纵容。
“真要算帐,等出去以后再拿血晶慢慢扣。”
“你每次教训我别烧本源,自己受伤时倒舍得拿命去试阵。”
楼霄天虽在反驳,那漫天青木根须却还是避开了银火。
根须只层层缠住药室外围石柱,将外界气息彻底隔绝。
梵尘心坐在药榻另一侧,掌中佛骨伤口还未合拢。
他听见这句话后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底滑过一抹晦暗。
“她右侧主脉刚刚闭合,青木只能走手厥阴脉。”
“不许经过腰腹,更不能触碰莲印中心。”
“我若连她哪条经脉受伤都看不出来,药园那十年青木便算白养了。”
楼霄天嘴上不肯退,掌中力量却乖顺地改了路径。
连一根青木细丝,他都不敢靠近她腰间的暗金莲纹。
姜怡宁抽回恢复温度的手。
她动作自然地将外袍衣带往上提了半寸,遮住腰间那糜丽交叠的金银阵痕。
“银叶来自双脉归元锁,裴云霁的祖血负责压制,梵尘心以佛骨封住外层,事情便是这样。”
“他抱过你,还是碰过你的气海?”
楼霄天问完便垂下眼,把青木气血拆得更细。
他沿着她腕间锁伤逐处填补,语气仍旧温和。
“你可以不答,我只是想知道该避开哪里,免得三种力量再打起来。”
“血池同脉时,他托过我的腰,祖血也沿丹田裂口走过三周。”
姜怡宁声音清冷,没有任何隐瞒。
“我咬过他的肩头取血,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楼霄天手中的青木丝停了半息,很快又继续向前。
他藏在袖口里的另一只手却把枪穗揉成了乱结。
“明白了,救命的接触不算旧帐,等你伤好以后,我再问自己想问的。”
“现在还想往我身上留一道青木印吗?”
“想。”
楼霄天答得干脆,抬起脸看她时,发红的眼底满是直白的贪恋与委屈。
“可你若不许,我便不留,青木本源能补经脉,也能只做经脉里的东西。”
姜怡宁将右肩滑落的衣料理好。
她修长的指尖随意地点向腰侧金银交界的位置,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掌控感。
“只许填补佛印与银叶之间的空隙,不许凝成叶印,不许留下牙痕。”
“更不许趁它排斥祖血时,去争夺阵位。”
“你连我想留什么型状都猜到了,我在你面前还剩多少体面?”
楼霄天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甘之如饴的纵容。
他掌心青光收成头发粗细,三十六缕青木气血乖顺地绕开了她的丹田。
青木气息安静填入银叶外沿的裂伤。
裴云霁身姿笔挺地靠在药架旁,肩侧两处刀伤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
他静静看着她有条不紊地给另外两个男人立下规矩。
那份冷艳与绝对的清醒,莫名地牵动了他体内蛰伏的祖血。
他抬手柄剩馀修脉丹放到了石案上。
“青木进入以后,银叶没有排斥,说明它只追逐能够供给祖阵的完整本源。”
姜怡宁抬眸看向他胸口。
银叶每亮一次,他衣襟下方的暗银祖纹便会跟着出现一条细线。
“把手给我,我要一缕没有进入银叶的祖血,不需要碰你的伤口。”
裴云霁割开指腹,将血珠停在她掌心上方,没有让它直接接触皮肤。
“你想用三种本源重新推演银叶结构,祖血若进入神木,会再次引起双脉共感。”
“所以只在外面画阵,不进我的经脉。”
姜怡宁果断下令。
“梵尘心与楼霄天各取一缕无主残息,同样斩断本体牵引。”
梵尘心从黑刀上剥下一点佛光。
楼霄天也从断裂藤根中抽出一缕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