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霄天留下的万年血参还放在桌上,赤金色的须根被五宝啃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主根却依旧散着滚烫血气。
姜怡宁等五宝睡熟,才把残参切成薄片,连同黑甲毒蟒的蛇胆一并投入玉盏。
她没有点灯,只借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盘膝坐在榻边,指尖轻轻压住丹田。
沉睡许久的万灵神木从经脉深处探出一缕细根,将血参药力卷入体内。
武灵界的气血霸烈直接,沧澜界残馀的灵息却如细针游走,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先是震得她胸腔发闷,随即沿着四肢百骸往外冲撞。
姜怡宁的背脊绷得笔直,掌下的床褥被她攥出数道褶皱。
她没有出声,只把呼吸压得极低。
额前汗水一滴滴滑下来,浸透单薄中衣,锁骨处那枚血色莲印被热气烫得泛紫。
汗水里夹着一丝暗金佛息,顺着雪白颈侧往下滑去,刚碰到衣领便被她抬手抹掉。
气血境后期的关隘近在眼前,却象有一堵铁墙堵在经脉里。
她若强行冲开,便要承受两界法则反噬。
她若停下,万灵神木好不容易攒起的生机又会再度沉寂。
姜怡宁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给我开。”
她掌心紫金气血骤然一震,玉盏当场裂成碎片。
血参残留的热力化作洪流撞进丹田,神木枝桠被冲得摇晃不止,扎入她每一条经脉。
门外磨刀的声音忽然停了。
梵尘心原本守在廊下,听见屋里那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响,脸色便变了。
他推门时仍记得姜怡宁说过不许擅闯,可手刚按上门板,便闻到空气中浓得不正常的血气。
“宁儿,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屋内没有应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梵尘心一掌震断门闩,快步跨进内室。
他看见姜怡宁半伏在榻边,指尖渗血,单薄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肩背上。
那张平日总带着几分从容的脸,此刻白得近乎透明,偏偏她仍紧闭着唇,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声音。
他停在原地,眼里残存的佛光一点点沉下去。
“谁让你一个人硬冲关隘的。”
姜怡宁睁开眼,瞳中紫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你若不想被我气血震伤,就先出去守着四月。”
“我若此时出去,便是在看着你拿命赌。”
梵尘心蹲在她面前,伸手探向她腕脉,却被暴走气血震得掌心发麻,“你经脉里混着两种法则,血参只会让它们撞得更狠。”
“我知道,所以才要把它们压服。”
“你总说你知道,可你从来不肯算自己会不会疼。”
姜怡宁刚想抬手,胸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唇角渗出血丝。
梵尘心的呼吸骤然乱了,干脆将她连人带薄毯抱起。
“你要带我去哪儿。”
“后院石池有隔温阵,能压住你体内乱窜的热息。”
“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走。”
梵尘心垂眸看着她,眼底是压不住的后怕。
“宁儿,这一次你不能再和我争。”
他抱着姜怡宁穿过偏廊,又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五宝睡在外间的小榻上,怀里抱着楼霄天送来的小木偶,周身被护身符光笼罩得严严实实。
梵尘心确认她没有被惊醒,才推开后院石室的门。
石池嵌在地底,池水由温泉引入,四壁刻满封闭气血的古纹。
梵尘心将姜怡宁放在池边,替她褪去被冷汗浸透的外衣,又立刻扯过干净的披帛遮住她肩头。
姜怡宁靠着池壁喘息,抬眸瞥他一眼。
“佛子如今越发不守清规,连我的衣裳也敢动。”
梵尘心的手停在半空,耳根却没有象从前那样发红。
“清规若能救你,我愿意守到死。它若救不了你,我便先救你。”
姜怡宁被他这句堵得沉默片刻,体内气血却再次翻涌。
池水瞬间蒸起大片白雾,她锁骨处的血印灼得发烫,几乎要穿透皮肉。
梵尘心卷起衣袖踏入池中,温水漫过他腰侧。
他常年握刀、持佛珠的掌心生着薄茧,此刻托住姜怡宁后背时格外小心,象是怕碰碎什么。
“我会把金刚气血渡给你,你若觉得不对,立刻掐我。”
“你的佛骨还没有完全接好,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知道分寸。”
“你这句话比楼霄天的花肥还不可信。”
梵尘心被她气得呼吸一滞,仍旧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她额前。
暗金佛息从两人相触处缓缓渡入,先是灼热,随后化作沉稳的力量,替她拦住经脉中最凶的一波冲击。
姜怡宁的手无意识抓住他肩背,指甲划过旧伤。
梵尘心没有躲,只把她抱得更稳,低声引着她调息。
“跟着我数,一息沉进丹田,两息锁住气血,第三息让神木接住。”
“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