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转睛地看着。
起初,并无异样。王德顺的脸色越来越沉,几乎就要发作。
但渐渐地,大盆里的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白色的寒气袅袅升起,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凉意。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盆里的水竟然结成了一层薄冰!而置于其中的小盆,外壁迅速挂满了白霜,里面的酸梅汤壶,更是变得冰凉刺骨!
「冰!真的结冰了!
「神了!真是神了!
「玉檀,你怎么办到的?
围观的宫女太监们发出阵阵压抑着的惊呼,看向玉檀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王德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盆冰,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玉檀,脸上的怒气早已被震惊和狂喜取代。他亲自伸手摸了摸那冰,刺骨的寒冷让他猛地缩回手,脸上却笑开了花。
「好!好!好!玉檀,你立了大功了!」他拍着大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快!把这些冰镇好的酸梅汤,还有用这法子多弄些冰水,用铜盆装了,赶紧给西暖阁送去!就说是咱们御茶房新想出来的法子,即刻制的冰,给主子们解暑!
他又转向玉檀,语气和蔼了不止十倍:「玉檀啊,这法子……可能教给其他人?
玉檀乖巧地点头:「回总管,这法子不难,一学就会。只是硝石似乎可以回收重复使用,具体怎么弄,奴婢还需要再琢磨琢磨。
「好!好!你尽管琢磨!」王德顺此刻看玉檀,简直像看一个金疙瘩。
当冒着丝丝寒气的酸梅汤和散发着凛冽凉意的冰盆被送入西暖阁时,里面正被暑热和繁冗政事折磨得有些烦躁的康熙与众人,顿感一阵清凉舒畅。
康熙端起那杯冰凉爽口的酸梅汤,饮了一口,沁人心脾,身上的燥热顿时消解大半,不由龙颜大悦:「嗯?今日这酸梅汤,似乎格外冰爽?还有这冰盆,凉意甚足,却不似冰窖藏冰那般带着陈气。王德顺,你们御茶房今日倒是机灵。
侍立在一旁的王德顺赶紧跪倒,脸上笑开了花:「回皇上,奴才不敢居功。这是御茶房宫女玉檀,献上的一种即时制冰的土法子,用的是太医院的硝石,无需动用冰窖存冰,便能造出这冰镇饮品和降温的冰盆。奴才见今日酷热,便斗胆试了试,没想到竟真的成了!
「哦?硝石制冰?」康熙挑了挑眉,显然也来了一丝兴趣。他博览群书,依稀记得似乎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却不想宫中一个小小宫女竟能懂得并运用。「这宫女,倒有些巧思。
坐在下首的四阿哥胤禛,端着那杯冰凉的酸梅汤,眼神微动,面上却依旧是一片冷峻。他素来注重实务,这法子若真能简便制冰,于民生、于军中,或许都有些用处。他不由得多看了跪在地上的王德顺一眼,记住了“玉檀”这个名字。
八阿哥胤禩则是温润一笑,对着康熙道:「皇阿玛,宫中竟有如此聪慧的宫女,能解眼下暑热,实乃幸事。可见皇阿玛仁德,连宫女都心思灵巧,愿为君分忧。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康熙,也显得自己宽和。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前几日九弟才说那玉檀胆小不堪用,今日就弄出这么个新奇玩意……是巧合,还是此女并不简单?
无论如何,「玉檀」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紫禁城最高权力圈层的视野。不是作为谁的棋子,而是凭借她自身展现出的“价值”。
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茶房,也飞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傍晚,玉檀忙完差事,正准备回住处,却在宫道拐角,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九阿哥身边的何柱儿。
何柱儿脸上依旧挂着那假笑,只是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
「玉檀姑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何柱儿阴阳怪气地开口,「前几日还吓得跟个鹌鹑似的,转头就弄出这么大动静,连皇上都夸你呢。
玉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样子,微微福身:「何公公谬赞了。奴婢只是侥幸,记得些乡下土法子,恰巧派上了用场,不敢当皇上夸赞。
「侥幸?」何柱儿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九爷听说了这事儿,很是‘欣慰’呢。看来,玉檀姑娘并非无能,只是……分什么事,对什么人,是吧?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玉檀抬起头,眼中适时地涌上委屈和恐惧:「何公公明鉴!奴婢对九爷的忠心,从未变过!只是那窥探奏章之事,关系太大,奴婢实在是怕……怕误了九爷的大事。但这制冰之法,于国于民无害,奴婢这才敢献出来,想着……想着或许也能为九爷博个‘知人善用’的名声……」
她巧妙地将“忠心”与“谨慎”捆绑在一起,顺便还给九阿哥戴了顶高帽。
何柱儿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破绽。但玉檀那副泫然欲泣、又满心为“主子”打算的模样,实在挑不出错处。
他哼了一声,语气稍缓:「罢了,九爷也是念着你的‘好’的。你且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以后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