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谢砚锋声音低沉的问道。
这声音不高,却让谢星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他慌忙用手攥紧,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有了主意。
故意拖着长音,挤出一丝刚睡醒的鼻音,含糊不清地说:“呜大哥啊刚才吃完药太困,睡得沉了,没听见手机响。”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白悦悦使眼色,示意她别出声。
白悦悦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地盯着他,虽然没再上前,却也没走,像一尊倔强的雕像,目光里满是委屈与期盼。
而此刻,谢家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谢砚锋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指尖夹着一支钢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桌面的黑色皮质记录本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本子上的清晰字迹:谢小四,今日用药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
他笔尖在纸面轻轻一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距离谢星然吃药的时间过去了近五个小时,显然不是该昏睡的时刻。
但谢砚锋没有立刻戳穿他的谎言,只是将钢笔放在笔架上,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像无形的压力,让电话那头的谢星然心跳更快了。
“今天的午饭,张妈说你只扒了两口就跑了,又不好好吃饭?”谢砚锋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谢星然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张妈多嘴,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语气越发讨好:“哪能啊大哥,我后来又回去吃了!张妈没看见,我把排骨都啃干净了,一点没剩。”
“哦。”谢砚锋又问,“那今天吃了几颗糖?”
这话一问,谢星然瞬间松了口气。
他吃完药嘴里发苦,总爱偷偷吃糖,这是谢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习惯。
他连忙报出数字:“六颗!就六颗。”
生怕谢砚锋又说他,他立刻补充道,“是二哥允许的!二哥允许我吃六颗!”
谢家老二谢辞温是国际知名的骨科专家,医术精湛,性格却极为淡漠,平时话很少,对谢星然也是格外的关照。
这次谢星然飙车摔断腿,就是谢辞温亲自制定的治疗方案,他的话在谢砚锋那里,确实有几分分量。
“嗯。”谢砚锋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却让谢星然悬著的心稍稍放下。紧接着,谢砚锋又接连抛出几个问题。
上午在家做了什么?看书了没有?有没有出去晒太阳?
甚至连谢星然抽卡歪了几次都问了。
这些问题看似平常,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牢牢罩住了谢星然。
谢星然不敢隐瞒,谢砚锋每天都会让管家汇报他的情况,只能老实乖巧的一一回答。
白悦悦始终站在一旁,目光牢牢胶着在谢星然身上。
她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喜欢的少年,此刻正展现出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心脏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又酸又软。
在她的记忆里,谢星然永远是热烈张扬的。
高中时穿着白色球衣在球场上奔跑,汗水浸湿额发,进球后会张扬地扬起下巴,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像只桀骜不驯的小豹子;
后来两人开始地下恋情,他会带着她去飙车,引擎轰鸣,他侧脸的线条锋利又嚣张,连骂人的语气都带着跋扈。
可眼前的谢星然,却完全没了往日的锋芒。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因为左腿的石膏不能受力,身体微微向左侧倾斜,左手拄著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抵著,成了支撑重心的关键。
刚才争执时被揉乱的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沾著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本就生得精致,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漂亮。
皮肤是冷白皮,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透著细腻的光泽,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微微泛红,想来是刚才急出来的。
最打动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嚣张气焰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戾气,眼尾泛著淡淡的红痕,像被人用指尖轻轻揉开的胭脂,在灯光下格外鲜艳。
眼仁是纯粹的黑,因为紧张,瞳孔微微收缩,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眨眼时像蝶翼轻轻颤动。
他说话时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几分讨好的尾音,和刚才对着她咆哮厌烦的模样判若两人。
明明前一秒还在和她激烈争执,此刻却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温顺得像只被顺毛的小兽,说出的话又甜又软。
白悦悦忽然想起刚才他挣扎时,眼角因为急切而泛起的那点水光,此刻再看,竟觉得这点脆弱比平时的张扬更让人心动。
这份她从未见过的乖巧,让她心里的执念又深了几分。
这样的谢星然,她从没有见过。
白悦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碰到柔软的肉,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让她混沌的思绪愈发清晰。
一个隐秘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