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某地’,太笼统。”
文士露出为难之色:“此事……问剑阁也还在查。杨世荣搬迁得极其突然,且刻意隐瞒行踪,连许多老仆都被遣散,只带了几个心腹家人。我们目前只知道,他们的车队最后是往西去了,入了蜀地。”
蜀地……又是蜀地。青冥剑的剑穗是蜀中唐门所赠,杨世荣也迁往蜀地,这会是巧合吗?
“不过,”文士话锋一转,“关于杨家,还有一条线索,或许对你有用。”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陆沉舟,“这是杨家一个老仆现在的住处。此人当年因年老未被带走,留在江陵,或许知道些什么。”
陆沉舟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柳条巷,第三户,杨安。
“多谢。”陆沉舟起身,将那块布料残片收回怀中。
“委托时限还有十三天。”文士提醒道,“少侠若能从杨安那里得到关键信息,八十两酬金依然有效。至于青冥剑和萧别离之事……问剑阁也会继续追查,若有进展,会通知少侠。毕竟,这已经超出了原有委托的范围。”
陆沉舟明白他的意思——更大的秘密,意味着更大的价值,也意味着更深的危险。
离开问剑阁,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城西柳条巷。
这是一片平民聚居区,巷子狭窄,房屋低矮。第三户是一间半旧的瓦房,门虚掩着。陆沉舟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请问是杨安老丈吗?”陆沉舟扬声问道。
门开了,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憔瘁的老人探出头来,正是陆沉舟之前在听涛别院外遇到的那个老樵夫!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是你?”老樵夫——杨安,显然也认出了陆沉舟,脸上露出警剔之色,“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沉舟心中也是惊讶,但面上不动声色:“受人所托,打听些旧事。没想到老丈就是杨安。”
杨安盯着他看了几息,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半碗稀粥和一小碟咸菜,显然老人的日子过得清苦。
“坐。”杨安自己坐在床沿,指了指椅子,“你……是问剑阁的人?”
“算是。”陆沉舟没有否认,“想问问杨家当年搬迁的事。”
杨安苦笑:“该说的,我上次不是都告诉你了?老爷突然说要回蜀中老家,变卖家产,遣散仆役……我就是被遣散的其中之一。”
“为什么突然要走?”陆沉舟追问,“真的只是因为思念故土?”
杨安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其实……老爷那阵子很不对劲。陆惊鸿离开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谁也不见。出来后,脸色白得象纸,嘴里一直念叨着‘剑气伤魂’、‘此地不宜久留’……”
剑气伤魂?陆沉舟心中一动。是指岩洞里那股剑意吗?
“后来呢?”
“后来老爷就决定搬家,而且特别急。”杨安回忆道,“连库房里好些值钱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只收拾了些细软。我因为跟了老爷三十年,临走前,他单独见了我一面,给了我一些遣散银,还……还叮嘱我,永远不要再回听涛别院,尤其不要靠近后院竹林。”
“为什么?”
“老爷没说原因,只是说……”杨安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那下面,埋着不该碰的东西。谁碰了,谁就会……遭殃。”
陆沉舟想起自己昨天触动的剑意,后背隐隐发凉。
“老爷还留下什么话吗?关于陆惊鸿,或者……关于那‘不该碰的东西’?”
杨安努力回忆着,摇了摇头:“没有。老爷那会儿神神叨叨的,象是被吓破了胆。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老爷临走前烧了很多书信,我偷偷捡了一张没烧干净的残页。”
他颤巍巍地起身,从床底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杂物。他翻找片刻,取出一张焦黄的纸片,只有巴掌大,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陆沉舟接过纸片。上面只剩下寥寥几行残缺的字:
“……惊鸿观剑三日,叹曰:‘此剑有灵,然戾气太重,封之为宜。’……嘱馀谨守秘密,勿令……现世,恐引……浩劫……”
字迹娟秀,应该是杨世荣的手书。内容虽残缺,但信息量巨大!
陆惊鸿果然见过那柄剑!而且评价“此剑有灵,然戾气太重”!他还叮嘱杨世荣“封之为宜”、“勿令现世”!
所以,杨世荣的匆忙搬迁,不仅是因为害怕,更是为了遵守对陆惊鸿的承诺,保守这个秘密!
“这张纸,能给我吗?”陆沉舟问。
杨安尤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拿去吧。这东西留在我这儿,我也睡不安稳。”
陆沉舟将残页小心收好,又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多谢老丈。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杨安看着银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离开柳条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