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小巷里,轻车熟路地敲响林奶奶的屋门。
林奶奶虽上了年纪,耳朵却灵敏得很,她赶忙从屋里走出来,开门。
见许千听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赶忙招呼着往屋里坐。
“怎么突然就来了呢,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哎呦家里也没什么菜了。”
许千听扶着奶奶的手,迈上台阶,走进屋子里。
许千听放下手上的东西,摘下书包放在沙发上:“奶奶,街道上那家点心铺子,买了点你爱吃的桃酥和枣泥酥。”
林奶奶从四角掉了漆的橱柜里拿出刷得干净的杯子,倒上一杯热水,递到许千听面前:“来,先喝点热水。”
许千听接过杯子,杯口热气腾腾,她呼气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林奶奶虽然七十多岁了,但脚步利落,为人脊背挺直,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千听,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去菜市场买菜去。”
“奶奶,不用麻烦了,随便吃点就行,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不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做点好吃的招待你,下次来记得提前说,赶早去菜市场买菜,菜还新鲜。”林奶奶打开冰箱,菜叶子软趴趴,西红柿皮打皱结霜。
许千听走过去,探头往冰箱里瞅了眼:“就炒个西红柿炒鸡蛋就好了,你不是把我当亲生孙女吗?亲生的哪能那么见外呢。”
“你这个嘴呀,真会说。”
吃过午饭,许千听陪奶奶在巷子里遛弯晒太阳,初秋天气还没转凉,但消减了夏天的炽热滚烫了。
林奶奶:“千听,晚上留在我这吗?”
“不留了,周六晚上宿舍查寝,等到大三就好了,听说到了大三就没查寝的了。”
“行吧,我前两天看太阳好,还把你被子晒了晒呢。”林奶奶皮皱巴,像久旱的树皮的手紧紧握住许千听的手。
傍晚日落时分,许千听给舍友们去点心铺,买了椰蓉酥。乘着蓝调时刻打车回校,到了学校天空已被暗色侵袭,路灯亮了,淡淡的白光不均匀地铺在地面。
天气预报今天夜间和明天白天有雨,天空覆盖浓重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头顶。
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绘合画展申请表,她还没去办公室拿,白天,老师发消息,告诉她申请表放在桌上了,她去拿就行。
教学楼距离北门还有段距离,许千听看实时天气预报上显示,还有半个小时才下雨。
来得及,她跑向教学楼,路上零星几个同学,他们可能知道今晚要下雨,在躲在楼里不出来。
跑累了,许千听放慢脚步,短暂歇息。细小的雨点滴在发顶,许千听在空气中伸手,雨滴坠落在掌心,洇开,在手心留下温凉的触感。
开始下雨了,这两天运气不好,总是让雨淋着。
她加快脚步跑进教学楼的屋檐下。
到办公室里,拿上申请表,装进书包里。果不其然,从开始的小雨转成大雨了,雨滴打湿地面。空无一人,教学楼了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
许千听给周清捷发求助短信。
许撇撇:“求助,被困教学楼了,等待总部救援。”
清捷:“总部收到,待总部换上衣服,找到雨伞,马上前往。”
乌压压的黑云遮住月亮,天空暗沉,周遭太过寂静,透露出丝诡异的氛围。
握在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亮了,许千听以为是周清捷的消息。
出乎意料,程彦给她发来消息,昨天她拒绝了他的表白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也没发过消息。
一些感情一旦戳破了那层薄得几乎要看不见的纸后,暴露在空气中,难免会无声地氧化。
程彦学长:你在宿舍吗?
许撇撇:不在,我现在在外面。
程彦学长:好吧。
许千听收起手机,白嫩的手伸进空气里,温凉的雨滴洇湿掌纹,手伸回屋檐下,指腹轻捻刚才散开的雨珠。
今年秋天的雨,总是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许千听看着大雨在空中连成线落下,黑夜里有人手握黑色伞柄闯进了她的视线里,身着正装,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二十出头懵懂的学生。许千听以为是来教学楼办事的老师。
老师越走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面容,能够认清他是谁。
“许小姐,好巧,怕是没拿伞吧,我送你回宿舍。”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些温润。他站在雨里,雨滴顺着纯黑的伞面流下,伞柄散泛着冷光。
许千听对上谢凌宴的目光,怯生生道:“谢先生,不麻烦您了,等会我舍友就来了。”
“没关系,我送你。不必麻烦你舍友从宿舍赶过来了。”谢凌宴语气带着股不容拒绝的生硬,透着股冷气,“许小姐,你手机屏幕亮了。”
是周清捷的语言电话,许千听顾及谢凌宴在这里,犹豫再三,没按下接通键。
“你要是觉得我在这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走远一点。”
“那麻烦了。”
待谢凌宴长腿迈上台阶,收起伞来,向走廊尽头走去。许千听接通电话:“喂,清捷怎么了?”
听筒里传出硬物相互碰撞的声音,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