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更加断定,金无涯是在说谎!他绝不是碰巧捡到一篇文章,巧合到上面的内容是他刚刚出的考题。他必是与写文章之人相识,甚至是关系极其亲近深厚!
试着猜想下,他是否回去后,将这个难题同那人商议过,得出了结论,心中有了底气,因此就不再担忧了?
否则他今日不可能有如此轻松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无涯觉得程昱冤枉了他,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半分忧虑,至少对于闺女所说的兖州即将大难的事情,越想越是细思极恐。
来府衙路上,看见沿街百姓各家各户各人都是安稳和乐过日子的样子……越是如此,越觉得恐怖。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也许在不久之后,会有大批兵马向兖州乃至主城鄄城袭来,他们只是觉得在主公的地盘上,曹军声名震天下,身为被兖州各大城池包裹在中心的主城鄄城更是安稳极了。
于是都放心过日子。
这地头,除了主公刚刚带兵占领的时候,多久了也没发生过战乱兵祸,百姓们便以为安稳了。
不过金无涯也没忧虑多久,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自己没法解决,以自己能力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算再如何危急,他也绝不去多想,想多了伤脑子伤身子,他可经不起造,倒不如好生过日子,好生做自己的事儿,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他这种废物还是算了吧。
如今能顶天的高个子,在金无涯眼里,除了程昱,还得算上那个刚刚到他腿高的小小一团的闺女。
小阿藐……他的小阿藐,当真是厉害!!!
金无涯再度捧起那篇文章来看,如今越发陶醉其中,满是自豪。不愧是他闺女啊……这写的。
旁人见金无涯那样子,忍不住乐了。
周兴丛道:“知道你那文章写得好,但也都好几天了,还自我陶醉呢?问你一些问题,却也不答不说,是揣着肚子里那点货不舍解答,还是看不起吾等?你可知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金无涯也不怕别人误解了他,如今知道程公志不在处置了他,而是整个兖州之难的问题,而且相信只要小闺女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他必定也不会再追究了。
小闺女都说了,是他求他们,不是他们求他饶了他们!
因此他什么也不怕了!就只歪了歪嘴角,莫名有两分得意道:“干得好自当骄傲,若自己都不赞赏自己,又怎么能令别人也真诚赞赏?”
“子归兄这话倒是新鲜,世人都说君子为人当以谦逊为要,不得轻浮,你却反着来。”
“哼,看他平时那废物样儿,难得干出一点好的来,可不就是要紧着得意欢喜了,否则哪来这等机会嘚瑟?”
虽是嘲讽,不过放在金无涯身上好像也还挺合理的。
金无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我干不好窝窝囊囊的时候,我也没觉得自己不好,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我照样在主公帐下混着。而今,我侥幸出彩,我便更多两分欢喜,怎么了?”
那人便说不过金无涯了,悻悻闭嘴。
周兴丛提醒道:“那个马屁精整天跟在白从事身后,子归兄不必同他一般见识。”
金无涯看着周兴丛这厮,说道:“你小子也别装好人,要不是你不讲武德把我的文章擅自交出去……”
周兴丛不解,“我承认我居心不良,但不也是歪打正着,子归兄不是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的考核过不去了,你的才华会一直被掩埋在你平庸的外表下……咳,说的不是子归兄你的样貌,是说你的才学,也不是你的才学,子归兄才学怎么会不好呢……”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金无涯在府衙小厅的一天又是插科打诨地混过去,程昱那边听到下属的禀报,心里有了数,料想这两日金无涯便会带着那位的高见来见他。
他心里忽然生起了巨大的期待。
不光是因想从那位的见解下,得到预想中可能会发生的兖州危机的解决办法,还更因为,自古英雄惜英雄,这点放在谋士上也同样如此,他期待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展开一场精神上的交流,让他更加了解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会用何等的真知灼见来冲刷他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