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提点,我们才能够平安渡过。”
“一次或许巧合,二三次也可说幸运,然而一路以来都如此,我想就不是巧合也不是运气了。小藐儿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我们,所以我们才能够一家四口都整齐平安地到达鄄城找到您。”
“这一路来,也遇见很多同我们一样逃难寻亲的,他们很多在半路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没了,而我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虽然狼狈了些,却没有缺谁少谁,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儿。”
“甚至于我有时遇见危险,遇见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会下意识找小藐儿。她和一般孩子不同,总能给人一种特殊的安定感。”
金无涯之前只听过老妻和儿子说过小阿藐很聪慧,他也知道小阿藐比一般孩童聪慧,却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小阿藐何止仅仅是聪慧……
金大壮说道:“若以常理来看,四岁孩童写不出来这样水平的文章,但若放在小藐儿身上,却觉得或许不无可能。”
“小藐儿她本就与寻常孩童不同。”
金无涯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儿子忽然话音一转,郑重地看着他:“阿爹,不管是不是小藐儿写的,她终究还是太小……”
太幼小便意味着她尚且需要年长者庇佑,护着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长大,而不是过早地暴露出天分才华,承担起不属于她的责任。
金无涯从儿子的眼神中,体会出他未尽之言。
这个大儿子当真是神奇,分明只是兄长,却真真把幼小的妹妹当成自己女儿疼了。
若不是真正的疼爱,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考虑出这点。
“而且小藐儿素来不在意这些事情。”
金大壮已经习惯了妹妹觉得不重要的事情,那一定是不重要,至少在她看来,真相与否并不影响自己的生活,那便无需去较真。
金无涯也只能随了儿女的意,听大儿子的话,尊重小闺女的意愿,反正他还没打算向程昱坦白,等实在兜不住了那就再说。
他不免叹了声,拍拍大儿子的肩膀,觉得他想得甚是周到,而且对幼小妹妹的关心实在细致入微。“这些年,这个家,还有你弟弟妹妹多亏你这个当兄长的了,是阿爹愧对你。”
同父亲相貌有七八分相似,这份俊美中却多出正直气质的青年说道:“长兄如父,阿爹不在,兄长自然要承担起兄长的责任。我幼时得阿爹关爱和教导,二壮和小藐儿却从未有过半分,我总觉得自己得得多,他们得得少,因此总觉得亏欠,想尽可能弥补他们。”
他笑了笑,眼神里沐浴着温柔的光:“何况小藐儿着实可爱,旁人不理解她的可爱之处,只以为她怪癖,不似寻常孩童乖巧。实则接触久了,才能知道小藐儿其实是过于聪慧通透,她的种种怪异之举,不过是一般俗人无法理解罢了。”
“你若能了解她,便知道她可爱体贴得不像话,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
“有时我们什么话都没说,她便已经知道了我们有什么心事,遇见什么难题,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着实厉害得紧!”
金无涯默默流泪,这个他是相信的,今日他才开口,就被小女儿戳穿了翘班的事情,被她阿娘一顿捶,现在还感觉耳朵在隐隐作痛!
下午,金无涯带着全家去了一趟衙门,把全家的户口都上到鄄城,金大娘捧着那份衙门官印的户籍证明,像捧着大宝贝,乐开了花儿。
直到这会儿,她一颗心才彻底落下,有了着落,在她看来,官府是不是正经官府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份凭证,就好像得到了承认,从此也有根有底有家了。
从老家出来,到如今想想也几乎快有一年,这么长的时间都似无根浮萍漂流,如今扎根下来,心也定了,气也足了!
“今儿个晚上,阿娘做好吃的,咱们全家吃一顿真正的团圆饭!”
翌日,金无涯去府衙上班。刚踏入大门,便有同僚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跟他勾肩搭背,笑着招呼:“子归兄!早啊!”
“昨日,你被程公喊走,后来发生何事了?”
“那篇文章真的是子归兄你写的吗?如今这篇文章已经传遍了,各位大人同僚都看过了,无不惊为天人!子归兄你这回算是出息了!”
“昨日我等都手抄了一份回家看,我昨晚可是足足看了五六遍方才入眠!”
一时间,金无涯身边就围上好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大门口蹲守他呢,还是真的有这么巧,一块来上班,恰巧在大门口撞上了。
金无涯开始还能应付,后面就只能像小闺女一样木着一张脸了,他总算明白为何小闺女总是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实在是不想多余应付啊。
他顿时又悟了,原来在聪慧的小闺女眼里,对他们露出多余表情是一种费劲的应付。
聪明人原来是这德性。
等好不容易进了小厅,走到自己工位的案桌前坐下,金无涯才松口气深呼吸一口气,本来也不得清净,好在这时候,白从事进来了。
这人就是有一身让人消音的本事。
只见白从事背着手走到金无涯这边,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金无涯,听说你昨日半晌就从程公那里离开了,这半日你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