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这一觉直接睡到午时。
推门出来时,明漱雪纳闷,“你怎么睡这么久?昨晚没睡好吗?”
晏归顿了一瞬,轻“嗯”一声。
丝毫不知自己就是令他睡不好的罪魁祸首,明漱雪尽力展现妻子的体贴,“那你吃完饭再睡会儿吧,不过不能多睡,否则夜里又要难眠了。”
晏归牵了牵嘴角,“好。”
养伤的日子格外无聊,明漱雪无事可做,肉眼可见地低落。郝大娘见状,便将喂鸡的活儿交给她。
明漱雪兴致勃勃地凑上去,将拌好的鸡食分给几只母鸡,动作竟然罕见熟稔。
盯着垂起脑袋进食的母鸡,她有些出神。
这事对她来说稀松平常,许是她以前做惯的。
她从前是个农女?
可看着白嫩光滑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掌心,明漱雪又不确定了。
前尘往事既已无法追溯,还是专注当下比较好,多余的就不必纠结了,否则便是平添烦恼。
这般想着,明漱雪收敛心神,认认真真把鸡喂了。
因她还是伤患,多余的事郝大娘不让她做,明漱雪除了坐着发呆,便是安静地待在郝大娘身边,看她洗衣做饭忙里忙外,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再度躺到床上,明漱雪刚盖好被褥,蓦地想起什么,仰头对床边解衣的晏归道:“我找大娘要了蜂蜜兑了蜜水,就放在桌上,你睡前喝一碗,能助你安眠。”
晏归斜眼,只见不远处的八仙桌上放着陶碗,碗内水色泛黄,在昏黄灯光下宛如琥珀透亮。
“多谢。”
停顿须臾,似是觉得干巴巴一句谢太过生硬,低沉男声迟缓补充二字。
“……阿雪。”
许是嗓音低哑,小名从他舌尖弹出时莫名暧昧,明漱雪拉高被褥,遮挡住雪白双颊,瓮声瓮气道:“不客气。”
学着他,又添了一句,“……阿月。”
醒来三日,这还是第一次叫出对方的名字,两人皆有些不自在,一个眼神躲避,垂眸解衣,一个紧紧闭眼,几乎将整张脸都躲在被褥中。
良久,屋内灯熄了,晏归缓缓躺下。
几日下来,明漱雪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起码躺在他身边时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她白日里并未午睡,此刻睡意上涌,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昏沉。
身侧的姑娘很快睡过去,晏归却毫无睡意。
闭着眼不知过了多久,身上蓦地传来束缚感,他睁眼一瞧,明漱雪又滚过来挨着他,一手抱住他的肩,一腿搭在他身上。
温暖的气息源源不断从她身上传来。
软香温玉在怀,晏归却浑身僵硬。
他僵着身子仍由明漱雪抱着,推开她的念头在脑海闪现,最终还是并未执行。
这是他的妻子,他得习惯。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晏归尽量放松身体,强迫自己入睡。
可怀中少女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柔软发顶抵着他下巴,温热呼吸落在他颈侧,惊起阵阵鸡皮疙瘩,着实无法忽略。
晏归无奈地想,今晚又要睡不好了。
昏昏沉沉过了一夜,天快亮时,明漱雪忽地收手收腿,翻身滚回了原地。
晏归:“……”
晏归气笑了。
她是故意来折磨他的吧?
眸一侧,少女雪白小脸被枕头压得微微鼓起,呼吸间耳侧碎发微微打着旋,竟显得有些娇憨可爱。
晏归收回视线。
他是男子,对自己的妻子应当包容,还是得习惯才行。
重新闭眼,晏归缓慢酝酿睡意。
再度睁眼时,正正对上明漱雪担忧的目光。
“蜜水不管用?你昨晚又没睡好吗?”
晏归笑了,他没睡好究竟怪谁?
和她掰扯这些不免显得他斤斤计较,晏归没打算说出实情,长指揉按太阳穴,“许是不习惯,过两日就好了。”
“真的没大碍?”
眉心微拧,明漱雪忧心道:“若是今晚再睡不好,那就得寻大夫开药了。”
这样一来,欠大娘的就更多了。
醒来后的吃喝与药钱诊金,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想到至今仍在喝的苦涩药汁,晏归眉头一压,反感不已,“不必,习惯了就好。”
明漱雪颔首,并未多言,心中却在思索,倘若过几日他再睡不好,她就厚着脸皮去找大娘。
迟疑地想,关心丈夫,应该是一个妻子应做的吧?
二人各有心思,相安无事又是一日。
晚上明漱雪照例给晏归备上一碗蜂蜜水,晏归领情,慢条斯理地喝了。
他上榻时,另一侧的姑娘已经熟睡,看了她两眼,晏归缓缓躺下。
在心里默数五百个数,怀里再度滚进一个姑娘。
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晏归倒是比昨晚自然许多,仍由姑娘抱着自己,平心静气地闭上眼。
虽依旧不习惯,但入睡的速度倒是比昨日快,这么几晚下来,他对此的态度越来越自然,甚至在明漱雪挨过来时还能将自己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两人身体底子都不错,养了几日,面色已恢复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