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晏归抬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二人皆坐在床上,晏归平坐,明漱雪侧坐,右手不远处便是少年平放着的双腿。
简单的靛蓝色棉被搭在腰间,胸前缠着白布,明漱雪看不出他的伤势如何,但从苍白的面色来看,应当伤得极重。
她张了张唇,艰难犹疑出声,“……我们真的是夫妻?”
将少女微粉的面颊与不自在的神色收入眼底,晏归眸色微动,“很大可能是。”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身上的异常。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流落此地?”
晏归看着她,眸色微凝,似在思考。
少年的目光清淡,甚至算得上温和,可不知为何,明漱雪却不喜欢他此刻的眼神。
带着不自知的漠然和高高在上,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红尘滚滚皆不能令他侧目,看了就让人讨厌,让她恨不得撕碎他的伪装,露出皮囊下无法逃离的,真实的他。
最好再让他痛哭流涕地求饶,让他再也不敢……
明漱雪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她她、她为何会这么想?
难道她平平无奇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变态的心?
明漱雪惊住,落在床沿的右手动作大了些,无意间覆上少年手背。
他的手很大,比明漱雪的大了起码一圈,五指纤长,骨节分明,虽坐在棉被里,可手却是冷的,冷玉般细腻。
她反应极大,霍地将手挪开。
明漱雪:“……”
对上晏归看过来的眼神,她无辜地睁着眼,心中无故心虚,思忖着方才的心理。
她是被自己的念头惊住,反应大了些,还是无法接受和他肌肤相触?
若是前者便也罢了,若是后者……
明漱雪怀疑,那他们真的是夫妻吗?
“怎么了?”
少年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室内回响。
明漱雪回神,虚虚望着晏归放在棉被上的手,决定再试探一次。
“我想……”
她缓缓挪过去,离晏归更近了些,试探性伸出手。
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明漱雪分不出是看见他时自然而然产生的身体反应,还是此刻的紧张所致。
许是紧张吧。
毕竟她没了记忆,此时此刻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握男子的手。
嘴唇略干,明漱雪舌尖一探,舔了舔唇,将未尽的话说出。
“……握你的手。”
话音甫落,少女纤长白皙的手轻轻移过去,往少年劲瘦有力的手落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一只青筋微凸,力量感十足。一只精致柔美,尽显女儿家的柔和,放在一处格外和谐。
两手即将相触的刹那,郝大娘的大嗓门毫无预兆响起。
“阿雪,阿月,药来了!”
明漱雪一惊,猛地收回手,手忙脚乱往后挪,离晏归远了些。
郝大娘小心翼翼端了碗药走进来,“阿雪,这药是你的,快喝了吧,喝了身上的伤才能好得快。”
她把药端到明漱雪跟前,还不忘对晏归道:“阿月,你的药在老头子那儿。”
“哦对了,老头子是我丈夫,姓张,有个诨名老张头,你们若是不嫌弃,便叫他张大爷吧。”
明漱雪接过药碗,对郝大娘身后的敦厚汉子笑了笑,“张大爷。”
这么漂亮的姑娘恭恭敬敬地唤他,老张头黑黝黝的脸一红,局促道:“诶。”
姑娘指腹擦过手背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在,晏归双手交叠,掌心轻轻摩挲,拿过老张头手里药碗,对他温和一笑,“多谢张大爷。”
老张头更拘谨了,结结巴巴道:“不、不用谢。”
郝大娘看不惯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儿,揪着丈夫去一旁说小话。
声音并不大,明漱雪却能听得清清楚楚,低头望着陶碗内的褐色药汁,眼前恍惚能看见郝大娘数落老张头时的神情。
空着的那只手摸了下耳朵,又从眼前拂过,她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能力?难不成她会武功,或是仙法?
将疑惑放在心底,明漱雪握住汤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药很苦,她仅皱了下眉便咽下了,弃了汤勺,直接端着药碗一口饮尽。
抬袖擦了擦唇边残留的药汁,明漱雪暗忖。
她不怕苦,许是穷苦人家出身?
歪头一看,她的夫君眉头紧拧,神色并无变化,明漱雪却从中看出几分苦大仇深。
盯着那药看了许久,他才缓慢舀起一勺。
只喝了一口,眉头便皱得更深了,喉结艰难滚动,这才将药咽了下去,却迟迟未曾舀起第二勺。
这么怕苦,他应是甚少喝药,或许从前是个富家少爷。
明漱雪的唇瓣微不可察一撇,如此娇气,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难道这便是他们受伤失忆的原因?
她兀自出着神,不知不觉间,晏归终是慢条斯理将药喝完了。
“有劳二位。”
明漱雪回神时,只见晏归将碗递给老张头,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周身充斥着弱不禁风的孱弱感,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