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盘踞在鼻腔深处,混杂着草药苦涩的余韵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蚀感。惨白的灯光下,林默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依旧是那间冰冷压抑的病房。身体如同被拆散后胡乱拼凑起来的破木偶,左肩和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与细微啃噬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沉渊蚀骨丹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在强行催动那道“引星破秽符”后,变本加厉地侵蚀着他残存的生命本源,带来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无法驱散的寒冷与虚弱。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病床。
冷清秋依旧在昏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唯一不同的是,她心口位置,那个微小的银白色双蛇交缠印记,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光芒,仿佛一颗嵌入血肉的冰冷星辰。她失去双臂的肩膀被厚厚纱布包裹,空荡的袖管无声诉说着深渊的残酷代价。
“林哥!你醒了!” 惊喜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技术员小刘正守在一台临时架设的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他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林默喉咙干得冒烟,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冰冷的身体才稍稍有了一丝知觉。“我昏迷了多久?”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快一天了!” 小刘心有余悸,“昨天在青藤公寓现场,你画完那道…那道蓝光符之后,直接就晕过去了!王队吓坏了,赶紧把你送回来。医生检查后说你身体透支严重,内伤加剧,差点就……”
小刘没敢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现场…怎么样了?” 林默放下水杯,目光锐利起来。他记得最后看到的,是技术员从古曼童碎片里夹出的那片暗红符文碎片。
“王队带着人处理完了!尸体运回了法医中心,现场所有古曼童碎片,还有那片红色的怪东西,都封存送检了!” 小刘连忙汇报,“王队守了你半夜,天亮前被陈局一个电话叫走了,好像是李老栓那个烧毁老宅的现场又有新发现!”
李老栓老宅?林默心头一动。红衣小孩的影子…待拆迁老宅…阴宅聚煞?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像灌满了铅块,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林哥你别动!医生说了你得绝对静养!” 小刘赶紧按住他,语气焦急,“王队走之前交代了,让你醒了先看看这个!法医那边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小刘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林默。
屏幕上是一份图文并茂的电子报告。
“黑灰…红碎…” 林默盯着屏幕上那放大的扭曲符文,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果然!三起案子残留的“黑灰”同源!而这片“红碎”…其蕴含的邪异波动,让他灵魂深处残留的污秽烙印都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悸动!这东西绝对与深渊囚笼脱不了干系!是那个幕后邪术师的东西?还是…来自所谓的“旧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王海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上还沾着泥土和焦灰,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惊悸。
“林默!醒了就好!有大发现!” 王海几步冲到床边,也顾不上林默的伤势,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用多层特制证物袋密封的透明盒子。
“这是…?” 林默瞳孔骤缩。这土壤的气息…竟与那“红碎-01”的邪异波动隐隐呼应!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扭曲感!
“李老栓那栋烧毁的老宅!废墟底下挖出来的!” 王海的声音带着激动,“技术队用能量探测仪一寸寸扫描废墟,在原本应该是李老栓卧室炕头正下方的位置,发现了强烈的异常能量反应!挖下去不到半米,就发现了这个!被埋在一个破瓦罐里!周围还撒了一圈…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的粉末!像是某种…封印!”
他指着证物袋里的暗红土壤:“技术队初步检测,这玩意儿能量读数爆表!性质阴邪到了极点!而且…你猜怎么着?法医中心那边刚把报告发过来,张德彪、苏薇薇、赵明三起案子现场残留的‘黑灰’,其能量频谱和物质构成,跟这玩意儿…有高度相似性!像是一种…被稀释或污染过的次级产物!”
“阴墟壤!” 林默脱口而出!《阴符缉凶录》中关于“阴宅养煞”的禁忌记载瞬间涌入脑海!“取极阴死地、怨气沉积万载之秽土,辅以邪法炼制,可聚阴煞,养厉鬼,锁亡魂!是布置‘阴煞聚魂阵’的核心阵基!”
“阴墟壤?聚魂阵?”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老脸发白,“你的意思是…李老栓那老宅下面埋着这玩意儿…所以才会招来红衣小鬼?李老栓是被这鬼东西害死的?那其他三个…”
“这阴墟壤就是源头之一!至少是制造那些‘黑灰’的原料!” 林默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寒光闪烁,“有人在用这阴邪至极的东西,结合古曼童之类的媒介,饲养童灵怨鬼,然后驱使他们去杀人!张德彪、苏薇薇、赵明,甚至李老栓,都是目标!但这手法…太粗糙了!”
“粗糙?” 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