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光罩笼罩下那些沉默矗立、姿态扭曲怪异的石雕。磅礴的大地之力如同温暖的泉水在石雕表面流淌,却无法抚平它们那凝固在岁月中的痛苦与绝望。这些被硫磺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造物,在暗金守护光罩的映照下,投下更加扭曲狰狞的阴影,如同被钉在时间十字架上的古老亡灵。
“它们…是阵基?”王海挣扎着靠近冷清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些石雕,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些石雕散乱分布,毫无规律可言,怎么可能是某种阵法的根基?
“不全是。”冷清秋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一份源自石像守护意志的洞察力。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融合了银白月华与暗金符文的流光。“它们…是‘地脉之钉’…亦是…‘囚徒之碑’。”
她指尖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轻轻点向离她最近的一尊石雕——那尊形态如同盘绕巨蟒、头颅痛苦扭曲的石像。
嗡——!
就在流光触及石雕表面的瞬间,那尊原本死寂的石雕猛地微微一颤!布满硫磺孔洞的灰暗石质表面,极其微弱地闪过一道土黄色的光晕!光晕稍纵即逝,却仿佛点燃了某种沉寂万年的共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带着无尽的痛苦、不甘与一丝被唤醒的守护执念,如同风中残烛,瞬间从那石雕深处弥漫开来!
这股意念波动扫过王海的瞬间,他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无数破碎而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
他“看”
“呃啊——!”王海猛地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那些破碎的画面、凄厉的惨叫、绝望的意念如同无数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灵魂深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稳住心神!那是石雕残留的‘怨念回响’!”冷清秋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瞬间刺入王海混乱的意识!一股柔和而厚重的力量(融合了她自身与石像意志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传入王海体内,强行抚平了他脑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王海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悸和难以置信的悲恸。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那些石雕扭曲姿态的来源!明白了它们身上那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痛苦与守护执念!更明白了那巨石之下散落的焦黑陶罐碎片和硫磺骨殖的真相!这哪里是什么天然石阵?这分明是由无数活人生祭、以自身痛苦和灵魂为代价,强行钉入地脉、构筑而成的血肉封印大阵!而那个陶罐…就是引动大地之力、完成最后封印的…钥匙?!
“血…骨…魂…钉…地脉…锁…浊源…”冷清秋收回点在石雕上的手指,银白与暗金交织的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印证了王海从回响中看到的一切。“此阵…名‘九幽镇岳’…以生者极怨为引…化地脉为牢…锁污秽于九渊…”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石雕,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岁月侵蚀…硫磺污浊…阵基残损…怨念逸散…守护之力…十不存一…若非核心石像尚存一缕意志…此阵…早已崩解…”
王海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由活人献祭维持的、已经残破不堪的古阵?这就是他们对抗那恐怖“山鬼”本体的依仗?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默他…”王海急切地看向远处那座依旧在混乱搏动、喷溅污秽能量的暗红石山。林默被吞噬进去后引发的混乱似乎正在减弱,石山散发的意志虽然依旧狂暴,却似乎开始重新凝聚、稳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冷清秋的目光也投向暗红石山,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阵基虽残…阵意犹存!核心石像…已暂时唤醒…可引动残阵之力…短暂压制‘山鬼’意志…为吾等…争取一线之机!”
她猛地转向王海,语速加快:“然欲引残阵共鸣…需以同源之力为引!石像守护意志…源自黑苗祖庭…与这些石雕残魂…同根同源!然吾之血脉…已被‘银月’浸染…更兼石像之力狂暴…难以完美契合…”
她的目光落在王海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决断:“汝…虽非苗裔…但汝之心头血…曾短暂唤醒林默体内…那源自林家先祖的…一丝守护烙印之力!林家…与黑苗祖庭…似有旧契!”
王海浑身一震!他想起了在隧道中,为了压制林默眉心即将爆炸的烙印,自己咬破舌尖,以心头精血涂抹其上的情景!当时,确实有一丝暗金光芒被他的血唤醒!
“汝之血…蕴含守护之志…或可…暂代阵引!”冷清秋的声音斩钉截铁,“以汝之血…涂抹石雕眉心残留‘怨念之核’…吾再以石像之力催动…或可…强行唤醒残阵共鸣!”
用他的血?涂抹这些承载着无尽痛苦的石雕?王海看着周围那些扭曲的石像,想到回响中那些被活活石化、灵魂被永远禁锢的痛苦寨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无异于再次揭开那些血淋淋的伤疤,唤醒那沉寂万年的绝望怨念!他能承受吗?这些残魂会接受他这个外人的血吗?
但看着冷清秋那凝重而急迫的眼神,看着光罩外那座即将彻底稳固下来的恐怖石山,王海猛地一咬牙,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凶光!
“好!怎么做?划个道出来!”他撕开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