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方传来沈洪的声音:“翊儿,雪儿,回来!”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沈洪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是——”沈翊急忙回应,转身向沈算拱手道,“族兄,我和家妹先回舟了。父亲大人召唤,不敢耽搁。”
“回吧。”沈算摊手,表示理解。
“算哥,等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你玩!”沈雪依依不舍地向沈算告辞,又冲钟源挥了挥手,“源哥,红烧肉给我留着!”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钟源乐呵呵地应道。
兄妹俩纵身跃起,足尖在舟栏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以附近的飞舟为踏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飞舟群中。
至此甲板上,只剩下沈算和钟源两人。
“咱们回家。”沈算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山脉,轻声说道。
“是!”钟源应声,心念一动,青风号微微一震,青翼舒展,从庞大的飞舟群中脱离而出。
青风号的异动,立即引得族人们纷纷侧目,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若有所思。
但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询问。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去处。
青风号化作一道青光,朝东方破空而去。
穿过云层,越过山峦,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星罗棋布的村镇。
钟源操控着飞舟,目光不时往下扫视,寻找着记忆中的地标。
那座山,那条河,那片树林——离开太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变了模样。
但大致的方位还记得。
“少爷,快到了。”钟源指着前方一座青翠的山峰,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
沈算站起身,走到舟头,负手而立。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
那座山峰,他在其记忆中随着靠近而熟悉。
山脚下有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溪边种着一排柳树。
沿着山道往上走,半山腰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便是那座三进的院子。
飞舟缓缓下降,穿过薄薄的云雾,悬于山腰的一片空地上。
两道身影从飞舟上跃下。
沈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清冽,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那是家的味道。
“少爷,你看——”钟源指着前方。
竹林依旧,青翠欲滴。
一条青石小道从竹林深处蜿蜒而出,石缝间长满了青苔,边缘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小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青砖黛瓦的院落,院墙不高,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紫的、粉的、白的,开得正艳。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沈园”二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但笔锋依然遒劲。
门内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还有妇人呵斥的声音。
“这是……”钟源愣了一下。
沈算笑了笑,抬步踏上青石小道。
脚步声惊动了院内的人。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妇人探出头来。
那妇人四十来岁,面容慈祥,鬓角已有几缕白发。她看见沈算,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颤抖:“少……少爷?真的是少爷?”
“杨婶,是我。”沈算笑着点头。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杨婶回头冲院内喊了一声,又转回来,上前几步,想拉沈算的手,又觉得不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少爷瘦了,也高了,模样更俊了……老奴这些年一直盼着少爷回来,盼了十几年,总算盼到了……”
“杨婶,您辛苦了。”沈算伸出手,轻轻握住杨婶的手。
“不辛苦,不辛苦。”杨婶连连摇头,擦了擦眼泪,“老奴能替少爷看护院子,是老奴的福分。”
“长老说了,只要老奴在,这院子就在。”
“老奴不敢怠慢,每天都打扫,院子里的花草也经常修剪,池塘的水也定期换……”
“杨婶,我信您。”沈算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时,院门内又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憨厚。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妇人和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这是……”钟源看着那中年男子。
“源哥,不认识我了?”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小六啊,杨婶的儿子。当年你教我打拳的那个。”
“小六?!”钟源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