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第八道雷霆劈下。
耀眼的白色雷光,不是银白,不是苍白,而是光明的白——纯粹、炽烈、不可直视,如同第二轮太阳从天而降。雷光过处,阴影尽消,万物无所遁形。
“光属性。”周涛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还有一道。”钟宇只觉得双腿发软,扶着座山雕的背羽才勉强站稳。
八道了,五行加风雷加光明,还差一道——黑暗。
“都淡定点!”林正阳一声低喝,“要相信小算。”
“对,要相信小算。”周涛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少爷肯定行!”钟宇咬着牙,一字一顿。
“轰隆隆——”
第九道雷霆劈下。
黑色的雷,不是灰黑,不是墨黑,而是深渊的黑、虚空的黑、吞噬一切光的黑。
它无声无息地劈落,所过之处,连雷光都被它吞没。
天地间为之一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遮住了日月。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劫云不再翻涌,雷光不再闪烁。乌云开始变淡,从墨黑到灰黑,从灰黑到灰白,从灰白到透明。
暴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砸在山林间,砸在焦土上,砸在诡蛟焦黑的鳞甲上。雨幕笼罩了方圆数十里,却止步于座山雕的面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雨水挡在了他们身前。
“呼——”林正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等雨停了,再过去。”
周涛看着那片渐渐变成寻常乌云的劫云,忍不住问:“林老,雷劫都是这么急性子吗?一道接一道,连口气都不让喘?”
“别把什么‘雷劫劈一下需要积蓄力量’的传说当真。”林正阳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样,能渡过雷劫的人就多了去了——有时间疗伤,有时间布阵,有时间换防御灵宝,有时间反击。那不是闹着玩吗?”
周涛不由点头。
想想也是,天劫又不是擂台比武,还讲什么规则?要的就是猝不及防,要的就是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钟宇可没心情听这些。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雨幕,盯着雨幕中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峰。
暴雨砸在焦土上,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无尽的等待。
他的手在发抖,思绪发散。
少爷他还好吗?
诡蛟撑住了吗?
九道雷劫……真的扛过去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只能等,等雨停,等雾散,等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焦土中站起来。
外界风雨如晦,忧心如焚,然而这一切纷扰,丝毫未能触及那盘坐于雷火炼狱正中的身影。
更准确地说,沈算并未从那玄之又玄的感悟中挣脱出来。
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陷得更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将他的意识拖向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触及的维度。
转心眸虚界正在发生的惊天剧变,他都浑然不觉,如同一个沉睡在风暴眼中的婴孩。
此刻,心眸虚界正剧烈颤抖。
天在摇,地在晃。
山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起伏不定,峰峦移位;溪流改道,水浪翻涌,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滞又破碎。
界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一寸,一尺,一丈,十丈……虚空被撑开,黑暗被逼退,空间在膨胀,在生长,在裂变,仿佛有神明在这片天地间开天辟地,重塑乾坤。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寂灭柳。
“嗡——”一道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从寂灭柳的树干深处发出。
那声音不像树木该有的声响,更像是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喘息,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照耀大地的回响。
嗡鸣声中,树干泛起九色光辉——金、青、蓝、赤、黄、风青、雷紫、光白、暗黑,九色交织,流转不息,在树干上凝聚成一道七彩斑斓的光环,如神佛背靠的光轮。
光环方才成形,寂灭柳便绽放出耀眼的晶莹之光。
那光芒通透如玉,清冷如月,冲天而起,直贯界壁。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为之凝固,黑暗为之退散。
而寂灭柳的本体,也随之疯长——树干拔高,枝干伸展,树冠膨胀,一寸一寸,一丈一丈,撑天裂地。
九十九丈,一百丈,一百二十丈……肉眼可见的拔高,仿佛要刺破这片天地的穹顶。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