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的眼眸中透露出的不安要远胜于我呢。
“安心吧,”
她的声音如清泉滴落玉石,瞬间浸润柒月灰暗的内心。
“我在这里。”
这句话,这轻柔的触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柒月强行封锁的心门。
那融合灵魂中属于原主丰川柒月的、年仅十一岁便承受父母双亡、被迫离乡背井的巨大恐惧和孤独;
那属于穿越者柒月的、对陌生世界、未知命运的深深不安……
所有被“坚强”外壳死死压制的内心的惊涛骇浪,在祥子这双仿佛能宽慰一切的眼眸和这抚慰灵魂的触碰下,再也无法抑制。
“呜……”
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柒月紧咬的唇缝中溢出。
他猛地低下头,试图遮掩,但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已决堤般汹涌而出,砸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强撑的脊梁瞬间垮塌,小小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像一个真正失去庇护的孩子那样,哭了出来。
潸然的泪水,打破了客厅里刻意维持的平静,却并未带来尴尬。
丰川瑞穗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上前,不再顾忌那光影的界限,张开温暖的双臂,将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同揽入怀中,紧紧拥抱在明亮的阳光之下。
父亲丰川清告虽未言语,却也无声地靠近了几步,坚实的身体形成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屏障。
柒月埋在瑞穗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另一边祥子依旧紧握着他、传递着力量的小手。
泪水模糊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如果没有祥子……
没有她那一刻毫不犹豫地穿越光影,没有她那双看穿伪装的眼睛,没有她那只带来救赎的小手……
他或许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戴着名为“坚强”的面具,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这个家的阳光与温暖。
祥子,是他融入这个冰冷又华丽世界的唯一钥匙,是他绝望深渊里,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照进来的光。
丰川柒月的回忆到此结束,现在所处的时间是被祥子一家人包容的四年后
即将秀知院初等部毕业的他,就这样被推上了名为“社交”的舞台,连同祥子一起正式“出道”。
两人那过于端正、一丝不苟的姿态,宛如精心雕琢的人偶。
整场晚宴过后,礼服的衣襟袖口依旧整洁如新,举手投足间透着超脱尘俗的清冽气质
仿佛将“洁净”刻入骨血的机巧人偶,连周遭的空气都因他们的存在而显得格外澄澈。
丰川定治微微颔首。
丰川清告对上柒月恭敬的目光,也点头示意。
柒月与祥子终于获得了离席的许可。
“定治大人,清告大人,打扰了。非常感谢您们精心准备的这场美妙晚宴,也感谢各位宾客莅临。”
柒月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夜色渐深,我与祥子接下来尚有预定课程,请允许我们先行告退。祝各位晚安。”
话音落下,柒月起身,安静而沉稳地将座椅向后轻推,随即自然地替祥子轻扶了一下她的椅背。
两人站定,身姿挺拔,再次向主位方向欠身致意,随后转身,迈着从容不迫却毫不拖沓的步伐离开了餐厅。
精准、优雅——这是宾客们对柒月与祥子餐桌礼仪的一致评价。
随着他们的离场,席间的讨论也从“丰川家继承人尚如此年幼”
悄然转向了“初具恰到好处绅士风度的丰川柒月”与“举止尽显大家风范的丰川祥子”。
宾客们敏锐地捕捉到丰川定治邀请名单中包含的媒体人士,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今日所见所闻,将被默许公诸于世。
可以预见,媒体手中关于这对兄妹的资料即将更新,丰川集团继承人的话题热度也将随之攀升。
然而,这一切已与离席的柒月与祥子无关。他们正漫步于宁静的花园之中,享受着独属于两人的片刻时光。
晚宴的余温在微凉的夜风中渐渐散去。
月光,清澈如水银,无声地流淌过花园小径,将婆娑的树影拉长、揉碎在两人脚下。
柒月和祥子并排走着,没有目的,只是享受着这餐后难得的宁静,毕竟接下来他们又将奔赴不同乐器的学习之中,夜间的氛围更适合聆听心声,而乐器又是心声的表达。
夏日的花园与餐厅是不同世界。
白日里喧嚣的虫鸣此刻变得低柔而富有韵律,谱写成一张乐谱每一声虫鸣都有着不同的起承转合。
空气里浮动着花香,甜的有些醉人,间或夹杂着新修剪过的青草和湿润的泥土清新。
柒月和祥子牵着手沿着蜿蜒的石板路缓行,脚步不时踩在细小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没有交谈,言语此刻仿佛成为了多余的点缀。
柒月微微侧头,目光略过祥子带着微笑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大片的星空也为她点缀。
感受到柒月的目光,祥子回过头来看着柒月,他的眼神里是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