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真相,是怕你扛不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薛明蕙点头,闭上了眼。
谢珩替她掖了掖被角。
“睡一会儿吧。”他说,“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她未答话,呼吸渐趋平稳,似已入睡。
谢母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片刻后,她伸手轻抚薛明蕙的脸颊,又缓缓收回,低声一叹。
“这孩子……比我强。”
谢珩立于窗边,未回头。阳光洒在他半边脸上,轮廓分明。
“母亲。”他忽然开口,“登基那日,我会让她站在我身边。”
“我知道。”谢母说,“她值得。”
两人不再言语。
屋中唯余薛明蕙均匀的呼吸。药碗静置桌上,水面映着窗外光影。斗篷安卧床尾,针脚在日光下泛着暗红。
谢珩走到床前,蹲下身,将薛明蕙垂落的手轻轻放入被中。她的指尖冰凉,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用拇指缓缓擦过。
这时,薛明蕙再度睁眼。
她未看谢珩,也未看谢母,只是望着屋顶某处,声音极轻:“七十六……寅时三刻……鼓响之后……他们会动手。”
谢珩立刻追问:“哪个七十六?”
她微微蹙眉,似在努力回想。
谢母起身走向桌边,拾起那方帕子。上面血痕已干,歪斜凌乱,似字非字。
薛明蕙抬手指向斗篷:“那里……还有别的字……背面……靠近领口的地方……”
谢母迅速翻检。
果然,在领口内侧,有一行极细的血字,几乎难以辨识:
“乾元殿西角楼,藏药匣三层,取‘九转还阳散’,可解奇毒。”
谢珩起身:“我现在就去。”
“不行。”薛明蕙抓住他袖子,“你不能去。那里有人等着你。他们知道你会去取药。”
“那怎么办?”
“让别人去。”她说,“让青崖……或冷十三……但你不能露面。”
谢珩注视她片刻,点头:“好。”
他转身欲走,谢母唤住他。
“珩儿。”她从斗篷夹层抽出一张纸条递来,“这是今晚接头的时间地点。北城外十里坡,戌时三刻。名单上的人,有一个在乾元殿管晨鼓。”
谢珩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掌心。
他回头看了床上的薛明蕙一眼。
她对他笑了笑,极轻,却极稳。
他推门而出。
风自廊下吹入,卷起一片枯叶,撞在门框上。
薛明蕙缓缓闭眼。
谢母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件旧斗篷上。
一只鸟掠过窗前,翅尖轻触玻璃,发出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