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看看吗?”
“能是能,带布票了吗?”售货员又问。
姜宝意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她没有当地的布票!
“对不起我不要了。”她慌张地脱下鞋还给售货员,跌跌撞撞地推着自行车跑了。
好丢人……
姜宝意几乎是落荒而逃到了邮局。她脸红着询问挂号信。工作人员查了查记录,果然有一封从川南某县寄来的挂号信,昨天晚上刚到,收件人正是“姜宝意同志”。
拿着那封薄薄却分量不轻的信,姜宝意的心落回了实处。吴师傅的证明到了,王婶和赵会计的信还在路上,等所有的书面证据齐备,她就可以提交证据了。
她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小心地将信放进随身带着的布包里。然后骑着车,慢慢地往回走。
初夏的阳光越来越暖,路边的树荫浓密。姜宝意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件合身得惊人的浅紫色裙子,一会儿是程青山护在她身前的身影。
回到供销社,她准备买个镜子,眼角一瞥,看到不远处有个卖手工布鞋的。
手工布鞋购买不需要布票,但是质量会比国营店的差一些,款式也没有那么多样。
姜宝意好奇去看,发现这个嬢嬢手艺很巧,千层底纳的结实又柔软,用的布料看起来也不廉价,甚至女款的布鞋比刚刚姜宝意试穿的那双还要好看!
姜宝意踩在凳子上试穿了一下,发现鞋子的扣盘上还被缝上了一个简单的花样。她越看越喜欢。
“这双一多少钱?”她问。
“女鞋三块八,男鞋四块二。”卖鞋的嬢嬢报了价。
八块钱。姜宝意心里快速算了算,这差不多是她之前在川南半个月的工资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是程青山之前给她的零用和粮票,还有她自己原本剩下的钱。
稍微有点肉疼,但……值得。
姜宝意又跟嬢嬢比划了一下程青山的身高体重,嬢嬢确定了尺码,还极力给她推荐了她仿制的男士解放鞋——比店里还便宜,但是质量确实不输分毫。
姜宝意听着嬢嬢天花乱坠但有些句子听不懂的推销,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头都买了。
她付了钱,将两双新鞋仔细包好放进车前的网兜里。离开嬢嬢的小摊,阳光正好,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好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回到小院,她把自行车停好,先拿出那封挂号信读了一遍,然后收好。之后,她才将装着新鞋的纸包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放到程青山那边,而是先放进了里间。
她又换上了那条浅紫色的新裙子,对着新买的大一点的镜子照了照,又将长发编成麻花辫,用昨天自己做的那个浅蓝色碎花头绳束在胸前。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晰,气色也好,浅紫色衬得她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中午程青山没有回来,大概农机站很忙。姜宝意自己简单煮了点面条。吃完后,她又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把程青山做好的枕套和被套洗了晒了。
西北的天干燥,到晚上程青山回来前,姜宝意新的被套和枕套都已经晒干了。
她将新的枕套被套叠好放在床上,浅淡却富有生机的颜色给这个简陋的空间增添了许多柔软的生活气息。
傍晚,当天边染上第一抹橘红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声响。
姜宝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程青山推着车进了院子。他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工装上也蹭了些油污。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宝意,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
浅紫色的裙子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束起的头发露出光洁的脖颈和耳朵。她站在那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有些微红。
“回来了?”她声音比平时轻快些。
“嗯。”程青山应了一声,停好车,目光在她裙子上又停留了一秒,才移开,“裙子……还合身吗?”
“合身。”姜宝意低下头,手指捏着裙摆,“很合身……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几乎听不见。
程青山微微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走去舀水洗脸。等他擦干脸转过身,姜宝意已经从屋里拿出了那个装着新鞋的纸包,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路过鞋店,看着……觉得你那双鞋该换了,但是我没布票,就去村里嬢嬢那买的。还有……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双。”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拒绝。
程青山看着递到面前的纸包,愣了一下。他接过,打开,里面是两双崭新的布鞋,一双是女士布鞋,一双是仿制的男士解放鞋。
他拿起那双解放鞋,看了看鞋底和做工,又抬眼看向姜宝意。她正忐忑地望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藏着期待和一丝不安。
程青山忍不住弯了眉眼,声音比往常更低沉温和:“谢谢,我很喜欢,你破费了。”
“不破费!你试试合不合适!”姜宝意连忙摇头,心里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吴师傅寄的信到了,估计再过几天王婶儿的证明也能到,之后我就把证明交上去。”
“好。”程青山不需要试就知道姜宝意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