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张之维一道柔和的劲托住。
“不必如此,天行有常,但人行可为。贫道不过略尽绵力。”
而张之维的身旁,相较之前,却多了几道身影。
张灵玉,荣山,赵焕金————
张之维也没想到,不等自己开口,那位韩董便送了几个灵境头盔来,不止如此,貌似其他干佬也各自得到了一些。
那位韩董,有意在扩大头盔的使用范围。
换言之,在为他所说的布道天下做准备。
只不过,在和其他十佬的一番交流后,张之维得知,除陆瑾之外,其他十佬貌似都没有权限进入这雪中世界。
大多只能进入天行九歌和画江湖世界。
天师府,貌似是特殊的。
这份优待,让张之维不由得沉思。
眼见张之维愣神,一旁的张灵玉不由得提醒一声:“师父,米粮快见底了。”
张灵玉的声音将张之维从思绪中拉回。他看着粥棚前仍不见短的队伍,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米袋,眉头微蹙。
荣山擦了把额头的汗,低声道:“师父,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功德玉钱都是变卖了天师府一些无用的功法典籍换来的,数目有限,可这灾民好似永远接济不完。”
赵焕金在一旁默默清点着空布袋,闻言也抬起头:“此地官府开仓放粮的告示贴了半月,却迟迟不见动静。听说赈灾的粮款半路就没了。”
张之维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装饰华丽的亭台楼阁,那是本地豪绅的别院。
再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一张张被苦难刻满的脸,心中那股沉郁之气又重了几分。
这世道,神仙难救。
不,或许不是神仙难救,而是这“病”不在天,在人。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数十年前,神州的那个年代。
民生多艰!
姑且践道行之。
这里是“游戏”,但却又那么真实。
如果张之维将其无视,会有违心中道义。
几日下来,张之维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地方官吏与豪族勾结,囤积居奇;本该修缮的河堤偷工减料,才致水患如此严重;甚至有地痞混混试图打探他们这批“外来道士”的底细,眼神不善。
这绝非简单的天灾。
“灵玉,”张之维忽然开口,“你和焕金,去查查那批没了的官粮,到底进了谁的粮仓。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张灵玉神色一凛,拱手应道:“是,师父。”
“荣山,你随我去一趟此地官署。”张之维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蓝色道袍,眼神微冷。
“问问那位父母官,他的为民请命,究竟是请到了哪里。”
荣山精神一振:“好!”
就在此时,粥棚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绸缎、手持棍棒的家丁推开排队的人群,簇拥着一个脑满肠肥、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张之维,皮笑肉不笑道:“这位道长,慈悲心肠,令人敬佩啊。在下乃刘府管家,奉家主之命,特来请道长过府一叙。家主最敬重有道之士,定有厚礼相赠。”
他说话时,眼睛却瞟向粥棚旁所剩无几的米袋,以及那些面有菜色却对张之维等人露出感激神情的灾民,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张之维面色如常,只是拂尘轻轻一摆,搭在臂弯。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山野之人,当不起贵家主厚爱。此地百姓极待救助,贫道脱身不得,还请回吧。”
那管家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道长,这可是本地刘员外的心意。刘员外乃郡守妻弟,在这方圆百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道长行善是好事,但也要懂些规矩,莫要挡了别人的路。”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几个家丁便挺着棍棒上前一步,神色不善。
排队领粥的百姓见状,脸上露出恐惧之色,纷纷后退,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顿时有些混乱。
张灵玉、荣山、赵焕金三人立刻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张之维身侧,体内之炁隐隐流转。
张之维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刘府管家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规矩?”
张之维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依旧平和,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贫道只知道,天有天规,地有地理,人也该有人道。饥者得食,病者得医,便是最朴素的道理,也是最大的规矩。”
他目光如电,直视那管家:“至于谁挡了谁的路,贫道倒想问问,是贫道这施粥的棚子挡了路,还是某些人囤积的粮山、搜刮的民脂民膏,挡了这天下百姓的活路?”
“你!”
管家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旋即恼羞成怒。
“好个牙尖嘴利的妖道!在此蛊惑人心,聚众闹事!给我拿下,送官究办!”
家丁们闻言,挥着棍棒就要上前。
张之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一叹。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