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不安,转身向后山闭关之处走去。
与此同时,天下各路藩镇、节度使的反应与李嗣源如出一辙,无不震骇。
岐国自然不必多说,水云姬在汴州便已明确支持,岐国大军更是参与灭梁之战,此刻正协助稳定局势,清理梁地。
至于其他藩镇诸候,吴越、南平、楚地、蜀中……一道道震惊、愤怒、徨恐、尤疑的目光,纷纷投向中原汴州。
蜀王王府内,蜀王孟知祥看着手中抄录的旨意,手指微微颤斗。
“不至者,视为逆党,天下共击之?好霸道的口气!”他看向麾下文武,“诸位,以为如何?”
有将领愤然:“王爷,蜀地险塞,富庶安宁,何必听他一黄口小儿号令?他刚经大战,岂有馀力远征我蜀中?”
亦有文臣谨慎道:“王爷,李星云虽年轻,然其势已成。灭梁之战,如雷霆万钧,尤其那支不死军,非人力可敌。朱温前车之鉴不远啊。”
“且其乃李唐正统,名分大义在手,若拒不奉命,恐予其口实,届时若联合岐、晋来攻,我蜀地虽险,恐难久持。”
孟知祥闭目沉思良久,叹道:“备礼吧,本王亲自去一趟汴州。是龙是虫,总要亲眼看看。”
类似的争论与决择亦在各地上演。
驿道上,通往汴州的快马信使骤然增多,随后,便是各色依仗、车队,代表着各方势力,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却朝着同一个方向星夜兼程。
有人欲抢先投效,搏个从龙之功;有人心惊胆战,只为免遭兵祸;有人冷眼旁观,欲探虚实;亦有人暗中串联,图谋不轨。
但无论如何,无人敢公然无视这道带着血火气息的征召令。
诛灭伪梁、阵斩冥帝、手刃朱温的赫赫凶威,以及那支传闻中不死不灭的鬼神军队,足以让最桀骜的藩镇低下头颅,先行臣服。
汴州,一时成为天下风云际会之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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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汴州皇宫。
虽经战火,但主要宫殿已被迅速清理修缮,勉强恢复了皇家气象。
只是空气似乎仍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着人们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惊变。
大庆殿外,广场之上。
各路诸候、使者依序而立,鸦雀无声。他们穿着各式朝服或藩镇礼服,神情各异,或躬敬,或忐忑,或好奇,偷偷打量着四周。
殿前侍卫皆换上了不良人精锐与岐国甲士,肃立如林,杀气森然。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广场两侧,肃立着数排青灰色皮肤、眼神幽红、周身缠绕淡淡黑红色煞气的尸俑士兵。
他们沉默如山,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就是那支破洛阳、定汴州的鬼神之军!
众人只看一眼,便觉心胆俱寒,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殿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打破沉寂。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收敛心神,摒息凝神。
只见李星云自大殿深处缓步走出。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只佩了那柄龙泉宝剑。
然而其步履沉稳,目光扫过之下,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仿佛有无形皇威弥漫开来,比任何华服冕冠都更具帝王气慨。
袁天罡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全场。
岐王水云姬、晋王代表李嗣源(李克用称病未至,由李嗣源全权代表)等地位较高者,立于百官前列。
李星云立于丹陛之上,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并未立刻开口。
沉默,有时比言语更具力量。
无形的压力在寂静中累积,许多诸候额头开始冒汗,腿肚微微发抖。
良久,李星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朱温弑君篡国,祸乱天下,今已伏诛。伪梁既灭,大唐重光。”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然,天下崩坏已久,藩镇割据,政令不行,民生凋敝。此非盛世之象,更非大唐应有之貌。”
“孤,既为李唐子孙,受命于天,自当拨乱反正,重整河山,再造盛世!”
李星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告知天下。自即日起,废节度使世袭之权,收归中央。各地兵权、财权、官吏任免,皆需遵从朝廷法度!”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如此直接、如此彻底地收回藩镇大权,依旧让许多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反对。
但当他们触碰到李星云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感受到两侧那支沉默军队散发出的恐怖煞气,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星云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铁血意味:
“当然,诸卿若能恪尽职守,安抚地方,效忠朝廷,孤亦不吝封赏。有功于国者,可入朝为公卿,可赐丹书铁券,福泽子孙。”
“然——”
他话音一转,森然杀气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