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晏明生淡而不厌,简单一句略过细节。
他将冷掉的那匙汤自己喝了,又掐住她脸颊转回来,舀起另一匙温热的喂她,“躲什么。没放你讨厌的奇怪药材。没那么难喝。”
夏莳细眉紧蹙,脑袋更乱了,几乎下意识想要啃起指甲。
华堃是晏峥嵘血雨腥风守下的商业帝国。晏明生跟她结婚,等同于公开忤逆晏峥嵘。晏峥嵘那只独断专权的老狐狸,怎么会愿意立遗嘱将华堃留给晏明生?
至少在五年前,以夏莳对晏家人的认知,这件事绝无可能发生。
“你确定要把好奇心浪费在死人身上?脑子转得动吗。”
晏明生满不在乎撩起眼皮,没有为她剖析来龙去脉的打算,只颇有先见之明地制住她手,不让她紧张兮兮地继续犯焦虑,“医生要你好好休息。你知道我们结了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够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等你养好了再说。”
这话说得其实没错。
夏莳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状态不佳、精神不济。
新接收的信息铺天盖地,在脑内紊乱转动。犹如在白茫茫雪地来回倾轧的车辙,压得脑壳隐隐作痛,尚且无法被有效处理。
整整五年的记忆空白,哪能是一时半刻,凭借他人几句描述就能迅速填满的呢。
然而还有一件事,她悬着一颗心,等了又等,还是亟需知道答案。
[ 我妈妈呢?]
夏莳小心翼翼另起一行,既迫切,又有些害怕即将听到的消息,[ 我醒了一整天,她都没有过来,她是不是不知道我醒了?]
沉默在房间里柔软地徜徉了几秒钟。
晏明生姿态矜贵,修长手指捏住骨瓷匙羹,低头搅着因瘦肉散开而微微变浑的汤,没有与夏莳对视。
片刻,才声音很轻地答,“她在欧洲旅行。”
[ 欧洲?] 夏莳难掩惊讶,[ 旅行?]
“她今年退休。时间充裕。想去你以前读书的地方看看。”晏明生言简意赅,“你工作太忙,一个月的旅程,抽不开身。”
夏莳眉头拧紧,眼底掠过显而易见的困惑与茫然。
真的吗?
她不自觉怀疑。
许美珍小乡小镇出来的市井妇人,即便在晏宅半工半歇地养了几年,整个人也还是怯生生的,见识浅,朋友少,身体也算不得康健。
丈夫夏应辉死后,聪明独立的女儿便成了许美珍唯一的依靠。
当时夏莳赚到第一笔钱,带她和哥哥到京城玩,离了夏莳片刻,她便如坐针毡,周身不自在。如今怎么会愿意撇下女儿,跑到欧洲那么远的地方?
心被将信将疑的不解轻轻煎熬着。
然而有之前那张结婚证的真实性托底,得到的又不是竭力想要避开的坏消息,无论如何,夏莳总归是更希望相信的。
许美珍换过肾,生过重病,往后一日日都是赚来的。夏莳心中有数。晏明生又何苦撒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骗她呢。
或许,五年时间,真的可以方方面面改变许多。
夏莳晃晃发沉的脑袋,暂且吞下焦虑,紧接着又问,[ 那我哥呢?]
“他们一起。”晏明生语调平而直,喂过去最后一匙汤。
夏莳囫囵咽下,仔细确认,[ 他现在还在教小朋友打拳吗?]
夏翊有轻微的智力障碍,读书和社交不及常人,但运动能力绝佳。
他打过几年职业拳击,拿过不错的成绩。后来受伤退役,晏明生专门给他开了一间拳击俱乐部,交由专人经营管理,聘请他当幼儿组教练。
夏翊非常喜欢这份工作,小朋友叽叽喳喳的,与他正对频道,既能发挥他的专业能力,又避免了令他不适的社交压力。
晏明生“嗯”一声,将炖盅搁开,空出手来操作手机,“他交了女朋友。感情稳定。是个做自媒体的旅行博主,一直陪着他一起。”
屏幕上,是一张夏翊与陌生女孩的合照。
年轻男女头挨着头,坐在日出的峡湾,腼腆地冲镜头笑。
[ …真的?] 夏莳惊喜地慢慢瞪圆眼睛。
病怏怏的,也漂亮。
而且,终于肯笑了。
惹得晏明生情不自禁凑近,又吻了吻她眉睫,没有闲暇应这句究竟是真是假。
夏莳长长吁了口气,安定片刻,又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毕竟夏莳和许美珍母女关系亲密,即使是留学期间也会定期通话。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许美珍难道丝毫没有生疑?
晏明生似是看穿了她的疑虑,淡声给出解释,“伪造出你和他们保持联系的假象,不是什么难事。”
确实。
相当合理的说辞。以晏明生的身份地位,想要向她家人隐瞒消息,有一万种方式可以实现得轻而易举。
夏莳思忖片刻,说服自己接受了。
高高悬着的一颗心迟迟落下。
屏幕适时亮起电量不足的警告。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晏明生彬彬有礼地独裁,“它充电。你也需要休息了。”
夏莳原本还想寻根究底,被他这么静静注视着,忽而鬼使神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