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如何睡着的。
或许是因为连日奔波劳累,或许是因为那暗香催人眠,她竟在僵硬许久后,意识渐渐模糊。
但睡得并不安稳,天刚蒙蒙亮便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是一惊,随即想起身在何处,立刻转头看向身侧。
明杳竟还保持着昨夜睡下的姿势,面朝向她,裹着被子,半张脸埋在锦被中,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紧闭的眼,晨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脸线条,褪去所有伪饰后,显出几分毫无攻击性的脆弱。
邵琉光看了片刻,移开视线。想起他昨夜的话,本想起身,动作又顿住,重新躺了回去。
就在她心绪不宁,发出第三声轻叹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像是忍了许久,终究是憋不住的噗嗤声。
她转过头,只见明杳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露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在闷笑。
邵琉光坐起身,盯着他:“你醒了。”
“嗯。”明杳笑得眼角泛出泪花,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早醒了。”
邵琉光:“……”
“想离开,怎么不叫醒我?”明杳止住笑,但眼中仍漾着水光,看着她问。
邵琉光不语,直接翻身下床,穿上鞋袜。
“劳烦你,”明杳也坐起身,指了指衣架,“给我递一下衣裳。”
邵琉光自己是和衣而眠的,无需过多整理。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月白外袍。
明杳已掀开被子下床,开始解自己中衣的系带。
邵琉光一惊:“你干什么?”
“沐浴啊。”明杳边解衣带边朝门口走去,拉开门,对外吩咐了声,“进来吧。”
几名仆役鱼贯而入,提着热水,熟练地将屏风后的浴桶灌满。
明杳转身,见邵琉光仍捏着他的外袍,眉梢微挑:“你要一起吗?”
邵琉光:“…不必。”
“哦,邵姑娘与我同榻一夜,不嫌脏了?”他笑容无害。
邵琉光:“……”她别开视线,将手中的衣裳搭在屏风上。
热水备妥,明杳走向屏风后,边走边道:“劳烦邵姑娘,去帮我唤书梁进来伺候。”
邵琉光拉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她清醒了几分。顿了顿,最终没有迈出去,而是反手,又将房门轻轻合上了。
她转身,走向屏风后。
氤氲的水汽中,最先看到的是明杳线条流畅的脊背,温热的水珠顺着肩胛骨的凹陷缓缓滑下。然后,她看到他搭在桶沿上,那只包扎着伤口的右手。
明杳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将布帕往后一抛,恰好落在邵琉光手边的架子上。
他随口问道:“她走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
明杳也不意外,只是自嘲地低笑一声:“走便走吧,谁稀罕。” 顿了顿,又轻轻哼了一声。
身后之人只是沉默地拿起布巾,开始替他擦背。
明杳觉得有些异样:“你怎么不说话,书梁……”说话间,他转过身。
氤氲水汽中,正对上邵琉光那双清冷平静的眼睛。
明杳怔住,沾着水珠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不自然:“你怎么在这儿?”
“履行交易。”
“…….现在不需要。你去叫书梁进来。”
“嗯。”邵琉光应了一声,放下布帕,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屏风外。
明杳也无心久泡,不多时便起身,刚披上一件里衣,房门又被推开。
邵琉光端着一只青瓷小碗走了进来。
“书梁说,你沐浴后习惯用一碗甜汤。” 她将碗放在桌上,“放这儿了。”
明杳看着她动作,满腹疑惑。平日躲他不及,今日却赶都赶不走。
莫非有事求他?
他心念微动,干脆将计就计,双手一摊,任由里衣松散地穿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邵姑娘今日既然得空,那便劳烦你,替我更衣吧。”
邵琉光拿起之前那件月白外袍走过来。
“那套昨日穿过了,不要。” 明杳抬手指向卧室一侧的小隔间,“去里面找,挑件新的。”
邵琉光走进隔间。
里面空间不大,但整齐悬挂着数十套各色衣袍,从料子到做工皆非凡品。
她问:“穿哪件?”
明杳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你挑吧。”
邵琉光平日常为傀儡搭配戏服,这倒是轻车熟路。她打量了一下明杳此刻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了计较。
最终,她取出一件素梅暗纹交领长袍,配以同色系腰封,又选了一条月白束发缎带。
她拿着衣服走近,明杳便顺从地抬手、转身,事事配合。
更完衣,明杳对镜看了看,未置可否,却指向另一件云蓝色外袍:“这件虽然不错,但我想试试那件。”
邵琉光不多言,又替他换上。
明杳对镜摇头:“不如上一件。”
邵琉光沉吟片刻,取出一件竹青色绣银线的广袖长衫:“试试这件。”
换上第三套后,明杳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上表情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微微蹙着眉。
邵琉光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