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就来了呀。”知瑶嘻嘻一笑,解下蓑衣,递给一旁的双喜,“二姐姐在干什么呢?”
“看棋谱。”寄瑶如实回答。
她不太相信堂妹的说辞,她们同在女学,几乎天天见面,有什么可想的?
肯定是有要事,才会入夜后冒雨而至。
偏生三姑娘好像真的只是想念姐姐了一样,也不再提来意,几步行至寄瑶身边,拿起棋谱翻了翻,又悻悻放下:“有点难,也难为你能看进去。”
寄瑶笑笑,她知道这个堂妹活泼好动,平时一见字多就嚷着头疼,更别说看棋谱了。
谁知三妹妹竟还主动提出要陪她对弈。
“真的?”寄瑶有点不信。
三姑娘下巴轻抬:“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二姐姐,实话告诉你吧,我最近棋艺大涨。只怕在你之上呢。”
“行,那我们试试。”寄瑶取出棋具。
可惜,三姑娘的棋艺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突飞猛进,反而不一会儿就连输三局。
她不服输:“再来!”
寄瑶不想让堂妹输得太难看,就悄悄让棋。这种事情不好做得太明显,她干脆佯装大意,输了两局。
“二姐姐是不是让我?”三姑娘问。
寄瑶摇头:“没有,是我大意了。而且三妹妹出其不意……”
三姑娘眼珠子一转,慢吞吞道:“二姐姐,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寄瑶好奇。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眨得特别快。”
寄瑶顿时呆住。
有吗?她还真没留意。
却见三妹妹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逗你的。”
寄瑶:“……”
天色渐晚,姐妹俩笑闹一会儿,三姑娘才吞吞吐吐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二姐姐,其实我来找你,是,是怕你生我的气。”
“嗯?”寄瑶讶然,正在收拢棋子的动作稍稍停顿,“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几天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快。
三姑娘很不好意思:“因为亲事啦。我是妹妹,先你定了亲也就算了,那温家又……”
——长幼有序,她却先定亲。不知道外边人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是二姐姐不好才被略过?这会不会影响二姐姐以后的亲事?
而且温家的事虽说和她无关,可归根结底,是温家父母重视她而轻视二姐姐。都是一样的姐妹,这般区别对待,她怕二姐姐心里不痛快。思来想去,她最终决定把事情说开。
一则自己心里好受些,二则也不想因为外人而影响自家姐妹的感情。
“我没有生你的气。”寄瑶认真道,“你又没做错事。”
“真不生我气?”
“真的。”寄瑶想了想,又道,“婚事是长辈定的,自有他们的考量。至于温家,是他们不好,不是咱们不好。我要是因为这个生气,那成什么人了?”
而且她心里很清楚,生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事情。再说,即便生气,也不该是对着三妹。
见姐姐神色诚恳,三姑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抱住她的肩头:“我就知道,二姐姐和我最好了。”
寄瑶笑了笑,心想,这话倒也不假。相较其他姐妹,两人因为年纪相仿,确实走得更近一些。
知瑶拉住堂姐的手撒娇:“太晚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外边雨还在下,寄瑶也有意让堂妹留宿,当即点一点头,吩咐双喜另抱一床被褥,又取出自己干净的寝衣。
姐妹俩从前没有同寝过,如今难得睡在一起,都有些兴奋。
尤其是三姑娘知瑶,她解决了一桩心事,心情甚好,躺在床上,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俱是一些小女孩的心思。
她一时抱怨母亲偏心,一时说起学堂的夫子严厉……
寄瑶安静听着,心里隐隐有些羡慕。她也不多话,只偶尔应和一两声。
不知不觉中,寄瑶倦意渐浓,慢慢睡去。
身侧睡了一个人,她格外老实,今晚直接放弃控梦,只安心入睡。
三姑娘知瑶却因为新换了个地方,有点睡不着。借着夜色,她偏头看向身旁的堂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二姐姐美丽娴雅,身姿窈窕,是家里六姐妹中最好看的。性格也好,温柔安静,不争不抢。姐妹们平时但凡有所求,都会尽力相帮。
可惜父母缘分着实浅了一些。但愿二姐姐将来在婚事上,不要比她和大姐姐差太多。
……
常守安是宫里的老人了。
先帝在时,他就在御前伺候。后来又伺候当今皇帝,十余年间虽无甚功劳,但也无大差错。
这日,太皇太后令人将常守安叫到了寿康宫,照例关切询问皇帝近况。
——三年前,一场宫变之后,皇帝的生母王太后被送到行宫静养。如今在皇宫里,除了皇帝,就只剩太皇太后白氏这一个正经的主子。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平时不大管事,唯一还挂心的就是皇帝了。
“回太皇太后,陛下一切都好。”想到皇帝近来的异常,鬼使神差的,常守安又补充一句,“只是,可